手机屏幕的光，冷得像一块冰。
苏浅盯着那行灰暗的“连接中……”，指尖悬在挂断键上方，微微发抖。
窗外暴雨如注，雷声滚过上海潮湿的夜空，却盖不住耳机里传来的电流杂音。那是网络不稳定的信号，像某种濒死的心跳，断续，微弱，却顽固地存在着。
她没挂断。
哪怕林深已经熄屏，哪怕那声打火机响意味着他选择了逃避而非面对，她依然守在这方寸之间的黑暗里，等着下一次闪烁。
她在等一个解释。
或者，等他自己崩溃。
十分钟后，屏幕亮了。
不是视频接通的光，而是系统提示音：「对方请求视频通话」。
苏浅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按下了接受。
画面加载转圈，像素颗粒在昏暗的房间里扭曲、重组。终于，一张脸出现了。
林深。
他坐在北京高级公寓那张昂贵的真皮沙发里，背景是极简主义的灰色调，冷硬，整洁，没有一丝生活的烟火气。
但他看起来糟透了。
衬衫领口敞开着，露出锁骨处一小片苍白的皮肤。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，像是被粗暴地扯下后随手扔在那里的。他的头发有些凌乱，几缕发丝垂在额前，遮住了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。
最让苏浅在意的是，他手里夹着一支烟。
烟雾缭绕，模糊了他半张脸，也模糊了他们之间最后一点体面的距离。
「你提前开了视频。」苏浅开口，声音哑得厉害，带着浓重的鼻音，「为什么？」
她没有哭。
眼泪在上一章已经流干了，此刻剩下的只有干涸后的刺痛和一种近乎麻木的清醒。
她想知道答案。
是不是早就预料到她会哭？是不是故意用这种残忍的方式，来确认自己对他还有掌控力？
林深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眯起眼睛，似乎在适应光线，又似乎在审视屏幕那头的她。
他的目光扫过她的脸，在她红肿的眼眶上停留了一秒，然后移开，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。
「失眠。」他淡淡地说，声音低沉，带着刚抽完烟的沙哑，「鬼使神差。」
「鬼使神差？」苏浅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，「林深，我们之间有契约。每周一次，周日晚上八点。现在才七点四十。」
这是第一条规则。
严格遵守，互不干扰。
他在破坏规则。
而且是在她即将离开的前夜，在这个暴雨倾盆的夜晚。
「我知道时间。」林深抬起手，将香烟按灭在旁边的水晶烟灰缸里。动作很慢，很用力，指节泛白，「但我需要确认你还活着。」
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，却像一把钝刀，割在苏浅心口最软的地方。
还活着。
多么冷漠，又多么隐秘的关切。
他不在乎她过得好不好，只在乎她是否还存在。这是一种扭曲的安全感，一种只有在失去边缘才能体会到的占有欲。
苏浅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。
她想问：那你看到我哭了，满意了吗？
但她忍住了。
因为她知道，一旦说出口，她就输了。
输掉最后的尊严，输掉仅存的幻想。
「所以，你是来看我笑话的？」她轻声问，语速缓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咀嚼玻璃渣。
林深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他似乎不喜欢这个措辞。
「苏浅，」他打断她，习惯性地用短句来控制节奏，「别把我想得那么坏。」
「那你是什么？」苏浅反问，「一个遵守规则的陌生人？还是一个会在深夜偷偷看社交动态的窥视者？」
空气凝固了。
林深的瞳孔微微放大。
他显然没想到她会提到那个。
昨晚，他刷了她所有的动态。
甚至记得她今天换了一个新发型，剪短了两厘米，露出了修长的脖颈。
那些细节，被他小心翼翼地收藏在记忆的角落里，不敢触碰，却又无法遗忘。
「你看到了？」他的声音低了几分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「不然呢？」苏浅冷笑一声，「你以为你的防火墙能挡住我的视线吗？林深，我们之间，早就没有秘密了。」
这句话是挑衅，也是试探。
她在赌，赌他还会在乎她的看法。
林深沉默了。
他向后靠去，身体陷入柔软的沙发深处，整个人呈现出一种防御的姿态。
屏幕里的他，显得孤独而疲惫。
那种精心构建的秩序感，正在一点点瓦解。
苏浅看着这一幕，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快感，紧接着是更深的绝望。
她想要他挽留。
想要他打破所有规则，冲过来抱住她，告诉她舍不得。
而不是在这里，用理智筑墙，用冷漠掩饰深情。
「下周我就走了。」她突然说，语气平静得可怕，「机票已经买好了。明天早上八点，飞往深圳。」
这是一颗炸弹。
她一直瞒着所有人，包括他。
她以为这样能保持主动权，能在告别时保留最后一丝体面。
但现在，她想说。
因为下周就是最后一次机会。
再不说破，就永远没机会了。
林深的表情僵住了。
那一瞬间，他眼中闪过的情绪太复杂，太快，快得让苏浅以为是错觉。
有震惊，有愤怒，还有一丝……慌乱？
「什么时候决定的？」他问，声音紧绷。
「昨天。」苏浅看着他，目光死死锁住他的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