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再次亮起时，苏浅正盯着那行灰色的「通话已断开」发呆。
窗外的雨势没有丝毫减弱，反而因为雷声的逼近显得更加暴戾。
手机摄像头自动开启的轻微“咔哒”声，像是一根针，刺破了房间里凝固的空气。
紧接着，屏幕上骤然出现了林深的脸。
他依旧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白衬衫，只是领带被扯松了，歪斜地挂在颈间。
背景是那片熟悉的、空旷的高级公寓，冷色调的电子光晕打在他脸上，勾勒出深邃却冰冷的轮廓。
苏浅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没有挂断。
或者说，在那一瞬间，她竟然生出一种近乎卑微的期待，以为刚才那个切断视频的动作，只是意外，或者某种欲擒故纵的试探。
但理智很快告诉她，不是。
那是他精心计算的撤退。
现在，他又回来了。
带着那种令人窒息的掌控力。
「苏浅。」
林深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，低沉，克制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他没有看镜头，而是目光聚焦在屏幕外某处，仿佛那里比屏幕里的苏浅更值得关注。
这是一种习惯性的回避。
他在维持这段关系仅存的尊严和秩序，不想让失控的情绪破坏他构建的独立生活。
苏浅看着他那双眼睛。
那里没有愧疚，只有疲惫，以及一种想要尽快结束这场拉锯战的急切。
「你还没睡？」
苏浅开口，声音轻得像是一触即碎的泡沫。
她习惯用反问句来掩饰自己的脆弱，像是在试探对方的底线。
林深终于将视线移回屏幕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，似乎没料到她会主动搭话。
「刚醒。」
他撒谎了。
苏浅知道。
根据他们之间那条不成文的「每周一次」协议，周五晚八点是他固定的「查岗」时间。
现在是周日深夜十一点五十分。
距离这条规则的红线，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十八小时。
这四十八个小时里，他一直在刷她的社交动态，甚至知道她今天换了新发型。
但他不能说破。
一旦说破，就意味着打破了「体面分手」的契约。
意味着他要面对无法收拾的情感烂摊子。
所以，他用理智筑墙，用沉默作为盾牌。
「这么晚了，有事吗？」
苏浅问。
她的语速缓慢，偶尔停顿很久，像是在等待一个答案，又像是在给自己积攒勇气。
林深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。
屏幕右下角的信号图标闪烁了一下，伴随着轻微的卡顿声。
这种延迟感，让两人的呼吸声在麦克风里被无限放大。
苏浅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，也听见林深压抑的喘息。
「没什么。」
林深说。
短句。
又是短句。
他喜欢用短句打断对方，以此来掌握对话的节奏和主动权。
「只是想确认你还活着。」
他说。
这句话很轻，却像重锤一样砸在苏浅心上。
活着？
在这个即将永别的时刻，这种扭曲的安全感，是对她最大的羞辱。
苏浅感到一阵荒谬的笑意涌上喉头。
她想笑，眼眶却酸涩得厉害。
「我很好。」
她说。
声音先轻后重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「林深，如果你真的那么理智，那就别再出现在我面前。」
这是她在上一章没说完的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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