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窗外的暴雨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，疯狂拍打着落地窗。
玻璃上蜿蜒的水痕，将外面的霓虹灯光切割成破碎的光斑。
石知意站在书桌前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《百年孤独》粗糙的封皮。
书页已经有些卷边。
这是母亲留给她的最后一点念想。
也是这三年里，唯一没有变质的东西。
谭妄靠在门框上，手里那支烟已经燃到了尽头。
烟灰积了长长一截，摇摇欲坠，却终究没有落下。
他的目光落在石知意的背影上。
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，看着她因为用力而泛白的指节。
他在等。
等她翻开那一页。
石知意深吸了一口气。
胸腔里那股压抑了三年的窒息感，随着这个动作稍微缓解了一些。
她翻开了第142页。
黑色的书签静静躺在纸页之间。
正如谭妄所说，背面有一行隐形墨水写下的字。
【小心石父。文件在夹层。】
石知意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没有立刻去撕开书页。
而是抬起头，看向门口那个阴影笼罩的男人。
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？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被雨声衬得有些飘忽。
谭妄掐灭了烟蒂。
他将烟头弹进旁边的水晶烟灰缸里，发出轻微的“滋滋”声。
“从三年前我就知道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。
“但我不能告诉你。”
“因为那时候，我还不够强大。”
“强到足以保护你，也强到足以掀翻整个石家。”
石知意冷笑了一声。
笑意未达眼底。
“所以你就让我一个人，在石家的牢笼里待了三年？”
“让你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，相信那些所谓的‘爱’和‘承诺’都是假的？”
她的话语尖锐，带着刺。
但谭妄没有躲闪。
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石知意。”
他叫她的名字。
低沉，沙哑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如果我不离开，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吗？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重锤，狠狠砸在石知意的心口。
她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就在这时，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了。
叩、叩、叩。
节奏缓慢，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坚定。
石知意浑身一僵。
谭妄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。
他迅速侧身，挡在了石知意身前。
“谁？”
他没有回头，声音冷得像冰。
门外传来了陈妈小心翼翼的声音。
“小姐……谭先生……”
陈妈的声音在发抖。
“老爷让我送些热牛奶过来。”
“说您……说您最近太累了。”
石知意感觉到谭妄的身体紧绷了一瞬。
他当然不信。
在这个时间点，在这个暴雨夜，石父怎么可能突然关心女儿的身体健康？
更别提让陈妈这个从来不敢违逆命令的老仆，亲自送东西进来。
这是一种试探。
或者说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突袭。
石知意握紧了手中的《百年孤独》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
她说。
谭妄转过头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。
那眼神复杂难辨。
有惊讶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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