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是一层厚重的湿棉被，死死捂住了石知意的口鼻。
客厅里的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谭妄靠在沙发边缘，黑色风衣上的雨水顺着衣角滴落，在地板上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。
暗红色的血迹浸透了衬衫袖口，蜿蜒而下，像是某种无声的控诉。
石知意盯着那抹红色，喉咙发紧。
她转身走向玄关柜，脚步有些虚浮。
“我去拿医药箱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被窗外的雷声吞没了一半。
谭妄没有动。
只是抬起眼皮，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她的背影。
“别碰。”
两个字。
冷硬。
决绝。
石知意的动作僵在半空。
她回过头，眉头微蹙：“你流血了，谭妄。如果不处理，会感染。”
“我说了，别碰。”
谭妄的声音更低沉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警告。
他缓缓站起身。
高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，将石知意逼退半步。
他身上那股混合着雨水、烟草和血腥味的气息，强势地侵入石知意的呼吸领域。
“我不需要医生。”
他盯着她的眼睛，一字一顿地说。
“更不需要你假装关心。”
石知意感到一阵荒谬的愤怒。
她想要反驳，想要质问这个男人的傲慢从何而来。
但话到嘴边，却变成了沉默。
因为她说不出任何理由。
这三年来，她确实从未真正关心过他的死活。
或者说，她强迫自己不去关心。
直到今晚。
直到那张照片背面那句“若我陨灭，勿念旧情”刺痛她的神经。
她的心防早已千疮百孔，此刻的愤怒不过是最后一块遮羞布。
“谭妄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，试图找回往日的冷静。
“如果你不想让我叫救护车，至少让我帮你包扎。”
谭妄冷笑一声。
那笑容里带着三分讥诮，七分疲惫。
“石知意，你是在可怜我吗？”
他向前逼近一步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十厘米。
石知意能看清他眼底的红血丝，能看到他下颌紧绷的线条。
那是长期失眠和高压留下的痕迹。
“我不是可怜你。”
她抬起头，直视着他，“我是怕死在我家的人。”
这句话很残忍。
也很真实。
谭妄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冷漠。
“那就让他们死在外面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。
就在这时。
石知意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。
屏幕亮起幽蓝的光。
在昏暗的客厅里，显得格外刺眼。
来电显示：父亲。
石知意的身体猛地一颤。
那一瞬间，所有的对峙、暧昧、挣扎都被这通电话强行切断。
她下意识地看向谭妄。
谭妄也看到了。
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，像是一把出鞘的刀。
他没有让开。
反而更加贴近她，用身体挡住了可能从门口传来的视线——尽管这里并没有人。
这是一种保护姿态。
也是一种宣示主权。
石知意的心脏剧烈跳动。
她知道这通电话意味着什么。
意味着石父已经察觉到了异常。
意味着那场精心策划的商业联姻即将提前启动。
意味着她必须做出选择。
她颤抖着手，掏出手机。
指尖冰凉。
屏幕上的名字像是一个诅咒。
【爸爸】
这两个字曾经代表着庇护。
现在，只代表着牢笼。
石知意看着谭妄。
谭妄看着她。
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。
无需言语。
他们都知道彼此在想什么。
谭妄微微侧头，嘴唇几乎贴在她的耳畔。
声音低哑，带着一丝蛊惑。
“接。”
只有一个字。
却重如千钧。
石知意咬了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