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窗外的暴雨像无数只拳头，疯狂砸打着落地窗。
玻璃在震颤。
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石知意坐在真皮沙发的一角。
背脊挺得笔直。
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谭妄站在茶几旁。
黑色的风衣还在滴水。
水渍在他脚边汇聚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洼。
他浑身散发着雨水和烟草混合的味道。
那种味道很冲。
带着侵略性。
也带着某种濒临崩溃的虚弱。
石知意没有起身。
也没有叫人倒茶。
她只是看着谭妄。
目光冷静。
克制。
像是在审视一个陌生的闯入者。
“坐。”
她说。
声音不大。
却冷得像冰。
谭妄没动。
他的脸色苍白。
嘴唇干裂。
眼底是一片青黑。
显然，这三年他没有过得好。
但这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，他为什么回来。
还有，那块表。
石知意指了指茶几上那个银色的金属物件。
那是谭妄刚才带进屋的。
停摆的怀表。
“解释一下。”
石知意说。
“为什么是三点十四分？”
谭妄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伸手去拿桌上的水杯。
手却在半空中僵住。
指尖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痛。
石知意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。
她的视线落在谭妄的右臂上。
袖口卷起了一截。
露出小臂上一道新鲜的伤口。
血已经凝固。
呈现出暗红色。
狰狞地横亘在苍白的皮肤上。
像是被什么利器划开。
又像是……
为了挡住什么东西而留下的痕迹。
石知意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但她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“你受伤了。”
她说。
不是关心。
是陈述事实。
谭妄低下头，看了一眼那道疤。
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。
“皮外伤。”
他说。
声音沙哑。
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“不碍事。”
石知意冷笑一声。
“是吗？”
她站起身。
高跟鞋踩在地板上。
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谭妄的心跳上。
她走到他面前。
距离很近。
近到能闻到他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雨味。
近到能看清他眼底深处翻涌的情绪。
“谭妄。”
她叫他的名字。
语气平淡。
却藏着锋利的刀。
“三年前，你说走就走。”
“连一句解释都没有。”
“现在回来了。”
“就为了给我看这块表？”
谭妄抬起头。
眼神深邃。
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。
“不是表。”
他说。
“是时间。”
石知意皱眉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谭妄伸出手。
想要触碰她的脸颊。
却在半空中停住。
他的手悬在那里。
颤抖着。
最终，还是落在了自己的裤缝上。
紧紧攥成拳。
指节泛白。
“那天晚上。”
谭妄缓缓开口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
“三点十四分。”
“我接到了石家的电话。”
“他们告诉我，如果你留在我身边，你会死。”
石知意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心跳漏了一拍。
但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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