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关的感应灯灭了。
石知意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壁，指尖死死扣住门把手。
猫眼外是一片死寂的黑。
不是那种深夜公寓常见的、带着些许光污染的暗，而是纯粹的、浓稠得化不开的墨色。
走廊的声控灯似乎坏了，或者被某种力量刻意压制着。
刚才那阵风铃声还在耳膜里震荡。
叮当。
叮当。
像是一根细针，一下下扎进她紧绷的神经。
谭妄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。
那股混合着雨水和烟草的味道并没有因为距离拉近而变得令人窒息，反而像是一张网，将她牢牢罩住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站着。
湿透的风衣滴着水，在地垫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“别怕。”
他又重复了一遍。
声音低沉，沙哑，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震动。
石知意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他在看她。
那种目光，即便隔着呼吸的距离，也能灼伤皮肤。
但她现在更在意的是门外。
那条禁止深夜通话的家规，像是一道无形的墙，横亘在她和过去之间。
第一章时，它是铁壁。
第二章，谭妄的那条语音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此刻，这道口子正在扩大。
如果门外有人……
如果是石家的人……
石知意的呼吸乱了一拍。
她缓缓抬起手，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猫眼。
透过那层凸起的玻璃，世界被扭曲成圆形。
走廊空无一人。
只有尽头那扇消防门的缝隙里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。
那是应急灯。
但在应急灯昏黄的光晕下，有一道影子。
一道极淡、极淡的影子，贴在对面邻居的门框上。
一动不动。
像是一尊雕塑。
又像是一个等待已久的幽灵。
石知意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那不是幻觉。
风铃声的来源，不在天上，而在楼下。
或者说，在某个能听到这栋楼结构回响的地方。
“看到了吗？”
谭妄的声音贴在她的后颈响起。
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，激起一阵战栗。
石知意浑身一僵。
她想躲开，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。
“是谁？”
她问。
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泡沫。
“不知道。”
谭妄的回答很快。
他伸出手，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那只手很大，掌心粗糙，带着常年握枪或写字留下的茧。
温度很高。
烫得石知意几乎要尖叫出声。
“但不管是谁，”
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手腕内侧的脉搏。
那里跳得很快。
快得像是要挣脱皮肤的束缚。
“都改变不了我们要做的事。”
石知意用力想抽回手。
“放开！”
“不放。”
谭妄的语气里没有商量。
只有一种近乎暴戾的坚定。
“石知意，你以为你还能退到哪里去？”
他迫使她转过身。
面对面。
在这昏暗的玄关，两人的距离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里的倒影。
他的眼底布满了血丝。
那是三天没睡的痕迹。
也是愤怒的痕迹。
“石父安排了联姻。”
他说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石头，砸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。
“陈妈已经在准备婚纱了。”
“那条禁止深夜通话的家规，现在就是用来切断你和外界联系的绳索。”
石知意咬紧了嘴唇。
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。
她当然知道。
陈妈今天中午送来的那份文件，上面赫然印着另一场商业合并的草案。
甲方是赵氏。
乙方是石氏。
新娘是她。
时间定在下个月初八。
那天，也是他们分手三周年的日子。
多么讽刺。
多么精准。
“所以呢？”
她抬起头，直视谭妄的眼睛。
“你要我怎么做？逃婚？”
“不。”
谭妄摇了摇头。
他的眼神深邃，像是一口枯井，看不见底。
“我要你留下。”
“留下，面对他们。”
“面对我。”
石知意愣住了。
这不是她预想的剧本。
她以为他会带她走。
就像三年前那样，消失在人海，从此再无瓜葛。
可现在，他却让她留下。
留在风暴的中心。
“为什么？”
她问。
谭妄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，他松开了她的手腕。
动作很慢，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他从风衣的内袋里，掏出了一样东西。
一枚怀表。
旧式的，铜质的，表面已经氧化发黑。
他将其放在玄关的鞋柜上。
*咔哒。*
一声轻响。
在暴雨夜的寂静中，显得格外清晰。
石知意低头看去。
表盘上的指针，停在一个特定的位置。
三点十四分。
那是三年前，他们分手的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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