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声像是一层厚重的湿棉被，死死捂住了整栋公寓。
空气里的湿度已经饱和，连呼吸都带着黏腻的沉重感。
石知意站在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前，玻璃上映出她苍白的脸。
身后是谭妄身上那股混合着雨水和烟草的味道，浓烈得让人眩晕。
他刚才说的那句话还在耳边回荡——“因为那天，有人想彻底抹去我的存在。”
石知意没有回头。
她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份被揉皱又展平的资产转移协议上。
红色的印章像一只充血的眼睛，死死盯着她。
2021年8月15日。
谭妄“死”后的第二天。
这个日期像一根刺，扎进了她这三年的认知里。
如果谭妄真的死了，父亲为什么急着在那天把五千万转出去？
如果谭妄还活着，那这三年所谓的“丧偶式”单身，究竟是谁在演戏？
“你在想什么？”
谭妄的声音从背后传来，低沉，沙哑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石知意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她没有转身，只是轻声说道：“我在想，如果那天你没‘死’，或者如果我当时知道你还活着……”
“你也会嫁给别人吗？”
谭妄打断了她。
语气里没有质问，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。
石知意沉默了片刻。
窗外的闪电再次划过，照亮了她侧脸的轮廓。
“那时候的我，只知道你要走了。”
她转过身，直视谭妄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，像是深海下的暗流。
“我以为你抛弃了我。”
谭妄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。
潮湿的风衣下摆擦过石知意的裙角。
“我没有抛弃你。”
他说，“是我必须消失。”
这句话轻得像一声叹息，却重重地砸在石知意的心口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尖锐的警笛声划破了雨夜的宁静。
声音由远及近，像是一把利刃，切断了屋内暧昧而压抑的氛围。
石知意的身体猛地僵住。
她看向窗外。
昏暗的路灯下，几辆黑色的轿车正缓缓停在公寓楼下。
车灯熄灭，车门打开。
一群穿着黑色雨衣的人影迅速下车，呈包围之势向公寓大楼逼近。
那是石父的人。
或者是，林家派来清理门户的狗。
“他们来了。”
谭妄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，原本的温柔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猎食者的锐利。
他迅速掏出手机，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显得格外冷硬。
“时间不多了。”
他说，“我们只有天亮前的这一小时。”
石知意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恐惧像潮水般退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的清醒。
她走到书桌前，拿起那支钢笔。
笔尖在纸上悬停，墨水晕开一小团黑渍。
“证据在哪里？”
她问。
谭妄将手机递给她。
屏幕上是一段录音，背景音是嘈杂的宴会厅，以及石父冷漠的声音。
“只要签了字，宏远科技那边就能拿到钱，缺口补上，你也安全了。”
紧接着，是一个女人的笑声，清脆，却透着寒意。
那是林振东的妻子。
“石总放心，那个姓谭的小子早就处理干净了，没人会再提他那点破事。”
录音很短，只有三十秒。
但每一句都像是一把刀，剖开了石家虚伪的面具。
石知听着这段录音，手指紧紧扣住桌沿。
指节泛白。
这就是真相。
残酷，赤裸，毫无遮拦。
“这段录音不够。”
谭妄站在她身后，双手撑在她的椅背上，将她圈在自己的阴影里。
他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，温热，急促。
“还需要一份书面确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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