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细碎的玻璃渣，砸在陆家别墅车库的透明顶棚上。
声音太吵了。
陆沉站在阴影里，西装外套早就湿透，布料黏在后背上，像一层甩不掉的死皮。
他看了一眼手机。
屏幕冷光映着他惨白的脸。
顶部弹出一条推送：‘行程已报备：回家。’
发送时间：20:15。
那是方敏设定的自动同步。
只要他的定位进入这个坐标，她的平板就会收到一条完美的“丈夫归家”记录。
零瑕疵。
完美无缺。
陆沉盯着那行字，手指悬停在删除键上，却没有按下去。
他删不掉。
这是契约的第一条：所有行踪必须实时共享，作为婚姻安全的基石。
现在，这条基石成了囚笼的铁栏。
他把手机塞回口袋，抬起头。
暴雨如注。
车库尽头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，车窗贴着深色的膜，看不清里面。
但陆沉知道，林安就在里面。
那个被方敏命名为“养子”，却有着和他妹妹一模一样的眼睛的孩子。
陆沉迈开步子。
皮鞋踩在水洼里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每走一步，他都觉得自己在走向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。
但他必须去。
那张写着【门牌302】的照片背面，那行暗语像烧红的铁钉，楔进他的脑海。
如果林安记得什么，如果那不是幻觉……
他走到车门前。
敲了三下。
节奏很慢，带着一种自毁般的平静。
车窗缓缓降下。
雨水顺着缝隙钻进来，打湿了真皮座椅的边缘。
林安坐在后座，手里攥着一把红伞。
伞面是透明的塑料材质，上面沾满了泥点。
那是陆沉大学时期，送给初恋女友的那把伞。
也是他在记忆深处，早已腐烂的东西。
“叔叔。”
林安的声音很轻，被雨声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他没有看陆沉，而是低着头，看着膝盖上的那张纸。
“你妈妈让我把这个给你。”
他说。
陆沉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“谁让你给我的？”
他问。
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林安抬起头。
那双眼睛黑沉沉的，没有孩童的天真，只有一种超越年龄的冷漠和顺从。
那是方敏训练出来的眼神。
像审计报表一样精准，没有多余的情绪波动。
“妈妈说，你要学会面对过去。”
林安说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。
照片边缘已经湿透，纸张软塌塌地卷曲着。
他透过车窗，将照片递到陆沉面前。
动作僵硬，像是一个提线木偶在执行指令。
陆沉接过照片。
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，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上来。
不是雨水的凉。
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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