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停车场的空气里，弥漫着陈旧的汽油味和潮湿的霉气。
暴雨如注，砸在混凝土顶棚上，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这种噪音完美地掩盖了陆沉急促的脚步声。
他穿着那套被雨水浸透的高定西装，布料紧紧贴在背上，像一层冰冷的第二层皮肤。
每走一步，湿冷的寒意就顺着脊椎往上爬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他的手里死死攥着那张写着陌生门牌号的截图。
纸张已经被汗水和雨水浸得发软，边缘卷曲。
这是这六天来，唯一能证明他还活着的证据。
第一章它刚被发出时，方敏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“这是什么”。
第二章她盯着看，眼神里没有波澜。
第三章她派人去查，动作快得像是在处理一份普通的报表。
第四章调查结果递到她面前，她什么也没说。
第五章她拿着结果去找他，在那张完美的餐桌前，将截图变成了定罪的铁证。
而此刻，这张截图在他掌心微微颤抖。
因为它不再是一张静态的图片。
它是一个陷阱的入口。
陆沉停在B2区最角落的一根承重柱旁。
这里光线昏暗，感应灯忽明忽暗，发出滋滋的电流声。
他看了一眼手机。
屏幕上的时间跳动着：20:45。
约定的时间是八点整。
陈特助迟到了四十五分钟。
对于一个常年替老板处理“脏活”的助理来说，迟到通常意味着两件事：要么出了意外，要么背叛。
陆沉点燃了一支烟。
火苗在风中摇曳，照亮了他半张苍白的脸。
他没有抽，只是看着那点红光在雨幕中迅速熄灭。
就像他刚才在心里燃起的那点希望。
“陆总。”
一个声音从阴影里传来。
声音很轻，带着明显的颤音，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口痰。
陆沉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是谁。
陈特助。
那个总是低着头、说话爱吞音、在陆家像个透明人一样的男人。
“你来了。”陆沉的声音低沉，语速很慢，“我以为你不会来了。”
陈特助从柱子后面走出来。
他浑身湿透，眼镜片上全是水雾。
手里紧紧抱着那个黑色的公文包，指节泛白。
“我……我不敢不来。”陈特助小声说，眼神飘忽不定，不敢看陆沉的眼睛，“夫人那边……如果知道我没来，我会失业的。”
陆沉转过身，目光落在陈特助脸上。
“所以，你把我也卖了？”
陈特助猛地摇头，嘴唇哆嗦着：“不……不是卖。是……是报备。行程报备条款里写了，我必须向方小姐汇报您的行踪。这是……这是合同的一部分。”
陆沉冷笑一声。
那条该死的报备条款。
结婚四年，方敏用这一条，将陆沉的每一秒都切割成数据，上传到她的云端服务器。
“把东西给我。”陆沉伸出手，“我要看这四年所有的监控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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