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的冷光在陆沉眼底跳动。
那行小字像是一道冰冷的符咒：‘行程已报备：回家。’
发送键悬停在指尖，微微颤抖。
下方那张模糊却清晰的截图——写着陌生门牌号的图片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对话框里。
这是第一章他发出的试探，也是第六章等待审判的铁证。
窗外的暴雨如注，砸在落地窗上，发出密集的鼓点声。
陆沉深吸一口气，按下了发送。
没有撤回的机会。
就像他们这四年的婚姻，一旦开始运转，就没有刹车的余地。
方敏坐在沙发另一侧，真丝长裙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她手里的平板电脑屏幕亮着，光标在“家庭开支明细”那一栏停顿。
她没有立刻看手机。
而是在等。
等那个必然到来的回应。
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陆沉感觉到西装布料黏在后背，那种湿冷的触感让他清醒，也让他恶心。
他想证明自己是活人，不是方敏橱窗里的展品。
但他忘了，展品是没有呼吸权的。
五分钟后。
方敏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很轻的一声。
但在死寂的客厅里，听起来像是一声枪响。
陆沉盯着她的侧脸。
她抬起眼皮，目光平静地扫过屏幕。
那里显示着一条新消息预览。
来自陆沉。
内容只有两个字，和一个附件。
附件正是那张门牌号的截图。
方敏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，点开图片。
放大。
再放大。
直到像素变得粗糙，露出背景里那扇生锈的铁门和墙上斑驳的编号。
她的眼神没有任何波澜。
就像是在审计一笔错误的账目。
“这就是你要找的解释？”
方敏的声音平稳，没有起伏，像是在念一份说明书。
陆沉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那天晚上……”
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平静。
“我没去会所。”
“我去见了林婉。”
方敏抬起头，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那不是笑。
那是猎手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冷漠。
“我知道。”
她说。
这三个字落下，陆沉感觉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。
“你知道？”
他反问，语速很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既然知道，为什么还要演？”
方敏放下平板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。
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更加从容，也更加疏离。
“因为证据链不完整。”
她淡淡地说，“一张截图，不足以定罪。也不足以让我失去现在的地位。”
陆沉感到一阵眩晕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这一周以来的步步紧逼，原来那份流产同意书背后的深意，都是为了这一刻。
她在等他主动交出底牌。
等她掌握绝对的主动权。
“所以，你一直在等我犯错。”
陆沉苦笑一声，身体向后靠去，椅背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。
“没错。”
方敏点头，承认得干脆利落，“陆沉，你以为你在寻找出口，其实你只是在重复错误。而我，只是在修正偏差。”
她站起身，走到陆沉面前。
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这张截图，是你越界的铁证。也是你背叛契约的证明。”
她伸出手，指尖轻轻点了点陆沉手中的手机。
“根据我们婚前协议的第42条补充条款，若一方出现实质性出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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