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玻璃窗上的闷响,像无数只拳头在捶打这座城市的肺叶。
浴室里的水声停了。
只剩下呼吸声,粗重、潮湿,带着铁锈般的腥气。
柳知微站在洗手台前,指尖冰凉。
她看着田野的背影。
他穿着那件被雨水浸透的黑色风衣,布料紧紧贴在背上,勾勒出肩胛骨突兀的线条。
像是一只被困在茧里的兽。
“外面很脏。”
田野又说了一遍。
声音很低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碎屑。
柳知微没有动。
她盯着田野后颈处渗出的汗珠。
那颗汗珠顺着脊椎滑落,汇入衣领的阴影里。
就像这三年的婚姻。
表面光鲜,内里早已腐烂发臭。
“是指那些追债的人?”
柳知微问。
她的声音很轻,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晚的菜单。
田野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钥匙串。
金属碰撞的声音,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那是“那把黄铜钥匙”。
它曾经挂在田野腰间,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声响。
后来被扔进洗手池,沉入浑浊的水底。
再后来,柳知微把它攥在手心,直到掌心留下深深的勒痕。
现在,它静静地躺在田野的掌纹里。
冷硬,沉默,却掌握着生杀大权。
“是指这个家。”
田野终于转过身。
他的眼神躲闪,不敢看柳知微的眼睛。
“你看不到吗?这里全是谎言。”
他指着四周。
瓷砖缝隙里的霉斑,镜面上模糊的水雾,还有空气中弥漫的消毒水味。
“我们早就烂在里面了。”
柳知微冷笑了一声。
笑声很短,像刀片划过玻璃。
“所以你就打算用这种拙劣的借口,把我困在这里?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积水溅起细微的水花。
“查水表?田野,你是觉得我蠢,还是觉得你自己演得够好?”
田野的脸色白了一瞬。
随即,那股强迫性的侵略感又回到了他的脸上。
他逼近一步。
两人的距离缩短到半米。
柳知微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雨水、烟草和绝望的味道。
“我想让你怀孕,是为了绑住你。”
田野说。
这句话是上一章的遗留问题。
像一根刺,扎在柳知微的神经上。
但现在,这根刺变成了钩子。
钩住了他们之间最后一丝体面。
“现在孩子没了。”
柳知微看着他。
“股份也没了意义。”
“那你到底想要什么?”
田野张了张嘴。
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问自己到底还要骗她多久。
但他没说出口。
因为楼下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,缓慢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跳的节拍上。
老陈的脚步声。
那个收了钱,故意伪造水表读数的物业维修工。
他知道,游戏结束了。
或者,刚刚开始。
柳知微感到一阵眩晕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而是因为一种荒谬的清醒。
她和田野,此刻正站在这间狭小的浴室里。
门被反锁。
窗外是倾盆大雨。
楼下是虎视眈眈的敌人。
他们是共犯。
唯一的共犯。
“我们需要合作。”
柳知微突然说。
田野愣了一下。
他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。
在他的预设里,她应该尖叫,应该逃跑,或者崩溃大哭。
而不是这样冷静地提出交易。
“合作?”
田野重复了一遍这个词。
语气里带着嘲讽。
“你想报警?”
“对。”
柳知微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“报警,叫警察来清理现场。无论是你的债务,还是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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