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磨砂玻璃窗上的闷响,像某种巨大的、潮湿的野兽在呼吸。
浴室里的热气并没有散去,反而因为那盏忽明忽暗的灯被吹灭后,变得更加粘稠。
柳知微扶着洗手池的边缘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瓷砖冰凉,透过薄薄的睡衣布料,渗进她的骨缝里。
她低下头,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的自己。
眼眶深陷,嘴唇干裂。
田野站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。
他的黑色风衣还在滴水,在地砖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那股混合着雨水、泥土和廉价烟草的味道,霸道地侵入这方寸之间的私密空间。
“吐出来。”
田野的声音很低,带着一种压抑的急躁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水渍上,发出轻微的黏腻声。
柳知微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他在看什么。
或者说,他在等她交出那个答案。
“我说了,”柳知微的声音很轻,像是一根绷紧的弦,“钥匙不在保险箱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田野的手伸了过来。
那只手修长,却布满青筋,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之前挣扎时留下的血丝。
他的手按在了柳知微的小腹上。
隔着衣物,掌心冰冷刺骨。
“但你在里面。”
他说。
语气笃定,不容置疑。
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验证过的事实。
柳知微浑身一僵。
胃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痉挛。
那是生理性的排斥,也是心理上的恐惧。
她张开嘴,想要反驳,想要尖叫,但喉咙里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。
田野的手指加重了力道。
不是攻击,而是一种强迫性的按压。
像是在确认某个容器里是否真的装有液体。
“别动。”
他低声命令。
眼神死死地盯着她的腹部,瞳孔深处翻涌着某种近乎病态的渴望。
那不是对妻子的关心。
而是猎人对猎物最后一点价值的审视。
柳知微感到一阵恶心。
酸水涌上喉头。
她猛地弯下腰,双手撑住台面。
剧烈的呕吐感席卷全身。
她干呕了几声,什么东西也没吐出来。
只有胃酸烧灼食道的火辣感。
“你吞下去了?”
田野问。
他没有松手。
相反,他的手掌顺着她的肋骨向下滑动,最终停在那个微微隆起的位置。
指尖轻轻敲击了一下。
咚。
沉闷的回响。
在这狭小的浴室里,显得格外清晰。
柳知微抬起头,看向镜子里的他。
那双眼睛里,没有了往日的虚伪温情。
只剩下赤裸裸的贪婪,和一丝……怜悯?
不,是绝望。
一种走投无路的绝望。
“田野,”她喘着气,声音嘶哑,“你想干什么?”
“把钥匙给我。”
他重复了一遍。
语气里带着一丝乞求,却又强硬得可怕。
“只要把它拿出来,我们就两清了。”
“你知道那些债主不会放过我的。”
“他们找不到钱,就会找我。”
“而你,”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,“你是唯一的退路。”
柳知微冷笑了一声。
笑声在空旷的浴室里回荡,带着几分凄厉。
“退路?”
她直起身子,擦去嘴角的污渍。
“田野,你以为我是谁?”
“你的提款机?”
“还是你的挡箭牌?”
田野沉默了。
他松开手,后退了一步。
风衣上的雨水滴落,打在他的皮鞋上。
“你不是。”
他说。
声音有些颤抖。
“你是我的妻子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钝刀,割在柳知微的心口。
三年婚姻。
无数个相敬如宾的夜晚。
此刻听起来,荒谬得像是一个笑话。
她看着他,忽然觉得陌生。
这个和她同床共枕的男人,究竟是谁?
是一个为了债务不惜闯入妻子浴室的赌徒。
还是一个连谎言都懒得维持的骗子。
“钥匙,”田野再次开口,语速加快,“给我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只手一直攥着的手机。
屏幕亮着,显示着一条短信。
【老陈:水表读数正常,已处理。别担心,今晚没人会来查。】
柳知微看到了那条短信。
心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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