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声止歇。
排水口发出最后一声吞咽般的呜咽,将刚才那阵激烈的搅动彻底吞没。
浴室里的空气湿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柳知微的指尖还停留在冰冷的水面上,那里只剩下几缕残存的泡沫,像极了这段婚姻最后一点虚伪的体面。
田野站在她身后,黑色的风衣还在滴水。
雨水顺着他凌厉的下颌线滑落,滴在瓷砖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他没有立刻去捞钥匙。
或者说,在那把钥匙落入漩涡的瞬间,他就知道已经晚了。
但他也没有退后。
那种被剥夺了筹码的焦躁,让他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兽,只能不断地向前逼近,试图用压迫感来填补内心的空洞。
“你刚才问,”田野的声音有些哑,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,“这把钥匙原本是用来开哪个抽屉的。”
柳知微没有回头。
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脸色苍白,眼神却亮得惊人。
那是猎人收网前最后的冷静。
“梳妆台最下面那个带锁的抽屉。”柳知微淡淡地说,“里面放着我的婚前财产清单备份,还有……一些你不该看的东西。”
田野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当然知道那个抽屉。
三年来,他无数次路过那个位置,却从未真正打开过它。
因为柳知微总是防备着他,就像防备着一个随时会引爆的地雷。
但今晚不同。
暴雨切断了所有退路,也切断了他所有的伪装。
“那你为什么扔进去?”田野问,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荒谬感,“那是唯一的线索。只要拿到它,我就能证明你是清白的,或者……证明你有问题。”
柳知微转过身。
她的目光落在田野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上。
“因为我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清白。”她说,“尤其是你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记耳光,狠狠扇在田野脸上。
他张了张嘴,想要反驳,却发现无话可说。
是的,不需要证明。
在这场婚姻里,真相从来都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谁掌握着主动权。
而现在,主动权在柳知微手里。
她弯腰,伸出手,探入积水中。
冰凉的触感瞬间包裹了她的指尖。
她在寻找。
不是钥匙。
而是钥匙掉落后,留下的另一种东西。
田野看到了她的动作。
他的身体本能地紧绷起来,肌肉线条在湿透的衬衫下若隐若现。
他想阻止她。
但他不敢。
他知道柳知微手里握着什么。
录音笔。
那个藏在墙壁暗格里的秘密,像一根刺,扎在他的心脏上。
如果他现在动手,不仅拿不到密码,还会彻底激怒柳知微。
到时候,录音笔公之于众,他面临的就不是债务危机,而是身败名裂。
所以,他只能站着。
看着柳知微在水中摸索。
时间在这一刻变得粘稠而缓慢。
每一秒都被拉长,充满了危险的张力。
终于,柳知微的手指触到了坚硬的东西。
是钥匙。
但它并没有顺从地落入她的掌心。
而是被卡在了排水口的格栅边缘。
只露出一小截黄铜色的柄。
柳知微皱了皱眉。
她伸出手指,轻轻勾住那截钥匙柄。
用力一拽。
钥匙脱离了格栅,落入她的掌心。
带着水的寒意,沉甸甸的。
田野松了一口气。
至少,钥匙还在。
只要钥匙还在,他就还有机会。
他上前一步,伸出手,想要夺回那把钥匙。
“给我。”他说。
柳知微握紧了拳头。
钥匙硌在她的掌心里,生疼。
她没有给。
反而后退了一步,背靠着洗手台。
“你想要这个?”她举起手,展示着那串湿漉漉的钥匙,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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