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，像无数只绝望的手在拍打玻璃，试图闯入这个封闭的世界。
林婉站在玄关处，手里攥着那份已经签好字的《离婚协议书》。
纸张很薄，却重得像一块墓碑。
她抬起手，指节叩响了房门。
三下。
清脆，决绝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。
“傅寒声。”
她的声音不高，穿透了雨幕，清晰地落在门后。
“协议生效还有最后十分钟。”
“如果你不开门，我就当你是默认放弃所有共同财产，并自愿接受‘不得拒绝同居’条款的永久失效。”
这是她最后的试探。
也是她给自己画的句号。
如果门开了，说明他还想要她，哪怕是以这种屈辱的方式。
如果门不开，说明他真的心如死灰，连最后一丝纠缠的欲望都懒得维持。
那样，她就可以彻底放手，带着顾清备份好的录音证据，干干净净地离开。
门内一片死寂。
只有电流轻微的滋滋声，像是某种濒临崩溃的神经在跳动。
林婉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。
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雨水和旧木头发霉的味道，呛得人喉咙发紧。
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时——
咔哒。
门锁转动的声音，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门开了。
但傅寒声没有让她进来。
他站在门槛外，身形高大，却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高墙，死死堵住了所有的去路。
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居家服，领带松垮地挂在颈间，露出一小截苍白的锁骨。
那双总是冷冽如刀的眼睛，此刻布满了红血丝。
他的目光落在林婉手中的协议书上，停留了两秒，然后缓缓移向她的脸。
眼神里没有愤怒，也没有挽留。
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，和一种令人心惊的克制。
“你确定要现在走？”
他的声音低沉沙哑，像是被砂纸打磨过。
林婉点了点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：“傅总，我们要讲信用。”
傅寒声垂下眼帘，看着脚边那滩随着风雨飘进来的积水。
水渍晕染开来，浸湿了他昂贵的地毯，也映出两人扭曲的倒影。
“进来。”
他说。
不是邀请，是命令。
林婉愣了一下，随即迈步跨过门槛。
客厅里没有开灯，只有窗外闪电划过的瞬间，照亮了角落里堆积的阴影。
空气冷得刺骨。
林婉打了个寒颤，下意识裹紧了身上的风衣。
这件风衣还是上次吵架时，他亲手扔在她脸上的。
如今穿在身上，竟有一种荒谬的熟悉感。
傅寒声关上门，隔绝了外面的暴雨声。
狭小的空间里，呼吸声变得清晰可闻。
他走到沙发旁坐下，从口袋里掏出烟盒，抽出一支点燃。
烟雾缭绕中，他的面容模糊不清。
“你想听什么？”
他吐出一口烟圈，语气平淡得可怕，“关于那个‘没能救下的她’？”
林婉站在他对面，双手抱臂，指尖深深掐进掌心。
痛觉让她保持清醒。
“我想听真相。”
她说，“或者，至少是一个合理的解释。”
傅寒声笑了。
那笑容苦涩而讥讽。
“真相？”
他弹了弹烟灰，火星落在地毯上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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