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无数只手在拍打。
林婉站在傅寒声公寓的玄关处，指尖冰凉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。
距离冷静期结束，还有最后十分钟。
如果现在敲门，他不开门，那就是彻底的心死。
如果开了门，却让她进来……
那意味着协议里的某些条款，在他心里并未完全失效。
尤其是第三页那条被反复提及的“不得拒绝同居”。
第一章时，它只是打印纸上冷冰冰的黑字。
第二章变成门缝里透出的微光。
第三章是玄关处那把滴着水的黑伞留下的水渍。
第四章是沙发上缩短的距离。
第五章是餐桌旁酒杯碰撞的脆响。
第六章是卧室里那床未盖好的被子。
而此刻，它悬在林婉心头，像一把悬而未决的刀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按下了门铃。
叮咚——
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几秒后，门锁传来机械转动的声音。
咔哒。
门开了。
傅寒声站在那里。
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居家服，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，眼神冷冽如刀。
手里捏着那份刚打印出来的最终版协议。
纸张边缘锋利，割破了他指腹的一点皮肉，渗出一丝血珠，但他毫无察觉。
他没有让开身位。
而是站在门槛外，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墙。
“林婉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压抑后的沙哑。
“你不需要再试探了。”
“协议已经生效。”
“从今晚零点起，我们不再是夫妻。”
林婉没有退缩。
她抬起手，指了指自己湿透的肩膀。
雨水顺着发梢滴落，在地毯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。
“我忘了带伞。”
她语气平静，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疏离。
“而且，我记得第三条规定。”
“只要一方未明确拒绝，另一方有权要求临时庇护。”
傅寒声的眼神暗了暗。
那是一种理智与情感激烈博弈后的疲惫。
他知道她在玩火。
他在等她回头，她在等他失控。
但他不能输。
一旦让他进去，他就输了尊严，也输了这场离婚博弈的最后一点主动权。
“那是旧规。”
傅寒声冷冷地说道。
“新协议里，删掉了。”
他说谎了。
林婉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瞳孔的微缩。
他在维持秩序，尽快结束这段关系，确保自己不被情感裹挟。
可他的手在抖。
捏着协议的手指关节泛白。
“是吗？”
林婉轻笑一声，笑意却未达眼底。
“那我走。”
她转身欲走。
就在这一刻，傅寒声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力道之大，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
“站住！”
他低吼出声，呼吸急促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。
潮湿的空气包裹着彼此，体温隔着湿透的衣料相互传导。
林婉感到一阵眩晕。
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因为羞耻。
她明明想放手，身体却诚实地渴望他的温度。
“傅寒声。”
她抬起头，直视他的眼睛。
“如果你真的不在乎，就不会抓我。”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