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，暴雨并未停歇。
雨声比昨夜更急，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疯狂拍打玻璃，试图撕开这层薄薄的隔绝。
林婉站在书房门外，指尖抵着冰凉的红木门板。
她的睡衣早已湿透，贴在背上，冷意顺着脊椎一点点爬升。
但她没有动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承诺过“明天太阳升起时”给出答案的男人，走出那扇门。
或者，等那扇永远紧闭的门，彻底变成一道无法跨越的墙。
走廊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，电流滋滋作响，像是在为这场漫长的对峙倒计时。
时间一分一秒流逝。
每一秒，都像是从她心口剜下的一块肉。
终于，门锁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在这死寂的深夜里，这声音如同惊雷。
林婉屏住呼吸，身体微微前倾，目光死死锁住门缝。
门开了。
傅寒声走了出来。
他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深色居家服，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，眼神冷冽如刀。
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最终版协议。
纸张洁白，边缘锋利，映着他苍白的手指。
他没有看林婉。
而是侧过身，让出了通往书房的通道。
顾清已经站在书房门口，面无表情，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。
那是傅寒声的指令：将所有相关文件回收销毁。
包括那张沾着红酒渍的协议。
林婉的心猛地一沉。
她看向傅寒声，试图从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，找到一丝迟疑，或者留恋。
但没有。
那里只有冰冷的秩序，和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“进去。”
傅寒声的声音低沉，简短，充满压迫感。
像是在下达一道不可违抗的命令。
林婉迈开步子，脚步有些虚浮。
每一步，都像踩在棉花上，又像踩在刀刃上。
书房内，灯光惨白。
碎纸机就放在书桌的一角，黑色的机身，散发着金属的寒意。
顾清将那份被红酒浸透的协议平铺在桌面上。
酒渍已经干涸，变成暗红色的斑块，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，横亘在洁白的纸面上。
尤其是第三页。
那行加粗的黑体字——【不得拒绝同居】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那里，等待着审判。
第一章它只是纸上的黑字。
第二章变成门缝里的光。
第三章变成玄关的伞滴水渍。
第四章变成沙发上的距离缩短。
第五章变成餐桌上的酒杯碰撞。
第六章变成卧室里未盖好的被子。
而现在，它即将变成一堆毫无意义的纸屑。
林婉站在桌边，看着那张纸。
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，指节泛白。
她在等傅寒声的动作。
等他亲手将它送入碎纸机，还是……
傅寒声走到书桌后，坐下。
他没有碰那张协议。
而是看向顾清，淡淡地说道：“处理掉。”
顾清没有任何犹豫。
他拿起那张协议，动作熟练地将它塞进碎纸机的入口。
林婉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她想伸手去拦。
想喊停。
想说“等等”。
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，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。
看着那张承载着他们最后羁绊的纸，一点点没入黑暗的机器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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