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落地窗，声音像无数只急躁的手在抓挠。
林婉站在卧室门口，指尖冰凉，掌心却全是汗。
她看着傅寒声从阴影里走出来。
他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深色居家服，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，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声的搏斗。
他的眼神冷冽如刀，手里捏着那份刚打印出来的最终版协议。
纸张洁白，边缘锋利，折射出客厅惨白的灯光。
那是他们婚姻的最后一道防线。
也是今晚，这场博弈的唯一筹码。
“让开。”
傅寒声的声音低沉，简短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他试图绕过她，走向玄关。
那里放着她的行李箱，和即将生效的离婚证。
只要走出这扇门，冷静期结束，协议生效。
他将重新拿回生活的控制权。
不再被情感裹挟，不再被那个名为“妻子”的身份束缚。
这是他一直想要的秩序。
直到林婉没有动。
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，挡住了去路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，在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。
空气潮湿而粘稠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腥甜的铁锈味。
“傅寒声，你怕什么？”
林婉轻声问。
语调平稳，甚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试探。
她的手垂在身侧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肉里。
疼痛让她保持清醒，也让她感到一种近乎自虐的快意。
她在验证那条条款是否失效。
更在验证，他是否还在乎。
如果他不阻拦，说明他已彻底心如死灰。
她也该放手了。
傅寒声的脚步顿住了。
他的目光落在林婉脸上，像是在评估一件随时可能爆炸的危险品。
“让开，林婉。”
他又说了一遍。
这次，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那是理智崩塌前，最后一丝克制的碎裂声。
林婉笑了。
笑容凄厉，却很美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跨过了两人之间原本维持的安全距离。
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胸膛。
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，混合着酒精和某种说不清的焦躁气息。
那是恐惧的味道。
“根据《离婚协议书》第三页，‘不得拒绝同居’条款……”
林婉抬起眼，直视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。
“因为你的过敏药，已经失效了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，精准地插进了锁孔。
傅寒声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的脸色瞬间苍白，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血液。
手中的协议书被他捏得皱成一团。
纸张发出刺耳的撕裂声。
但他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林婉，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或者，在看一个早已潜伏在他生活深处，伺机而动的幽灵。
“你知道了？”
他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。
“知道什么？”
林婉歪了歪头，故作天真。
“知道你其实一直在吃抗过敏药？还是知道，你在怕我身上的味道？”
她故意凑近了一些。
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下颌线上。
傅寒声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。
他想后退，想逃离这种令人窒息的亲密。
但他的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。
因为他知道，一旦退后，他就输了。
输掉了作为丈夫的最后一点尊严。
也输掉了，这段关系里仅存的一点体面。
“林婉，别闹了。”
他低声说，试图用冷漠来掩饰内心的慌乱。
“明天一早，我们去民政局。”
“现在，让开。”
他说完，试图伸手推开她。
手掌落在她的肩膀上，用力很大，却在触碰到她衣料的瞬间，软了下来。
不敢用力。
他在克制。
克制住想要拥抱她的冲动。
克制住想要将她揉进骨血里的欲望。
这种克制，比任何激烈的争吵都更让人难受。
林婉感受到了他指尖的微颤。
那一刻，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。
疼得无法呼吸。
但她不能停。
这是她最后的机会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