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在公寓的落地窗上。
玻璃发出沉闷的震颤，将屋内与世隔绝的潮湿感压缩到极限。
林婉站在玄关处，浑身湿透。
黑色的风衣吸饱了雨水，沉甸甸地坠在肩头，冷意顺着布料缝隙往里钻，刺得她单薄的脊背微微战栗。
但她站得很直。
手里捏着那张已经签好字的《离婚协议书》。
纸张边缘被雨水洇湿了一角，墨迹有些晕染，像是一道未干的血痕。
这是她的底牌，也是她的诱饵。
她在等傅寒声开门。
不是求他留下，而是为了验证那个条款是否还有效。
如果今晚他连门都不开，那说明他确实心如死灰，她也该彻底放手了。
楼道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。
三下敲门声落下后，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只有雨声，和胸腔里剧烈的心跳。
终于，门锁传来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金属弹开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门开了。
傅寒声站在那里。
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居家服，领带松垮地挂在颈间，领口敞开两颗扣子，露出冷白的锁骨。
眼神冷冽如刀，扫过林婉狼狈的模样时，没有一丝波澜。
手里捏着那份刚打印出来的最终版协议。
纸质挺括，边角锋利。
「进来。」
他的声音低沉，简短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林婉没有动。
她抬起头，目光越过他的肩膀，看向屋内那张铺着大理石桌面的茶几。
那里放着两杯酒，一杯红酒，一杯清水。
以及那份摊开的《离婚协议书》。
第三页，用加粗黑体印着的条款赫然在目：
【第三条：冷静期内，双方不得拒绝同居。】
第一章它只是纸上的黑字。
第二章变成门缝里的光。
第三章变成玄关的伞滴水渍。
第四章变成沙发上的距离缩短。
而此刻，它变成了餐桌上的酒杯碰撞，变成了横亘在两人之间的一道墙。
「怎么？」
傅寒声皱眉，眉宇间聚起一层薄怒。
「不想签，现在就可以走。过了今晚十二点，协议生效，你将彻底失去以妻子身份干涉我的权利。」
他在维持秩序。
他在试图用理性的框架，切割掉所有不必要的情感纠葛。
他以为只要守住门和底线，就能赢回生活的控制权。
却不知这正是林婉想要的陷阱。
林婉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抹极淡的笑。
那笑意未达眼底，反而透着一种试探底线的锋利。
「傅总说得对。」
她迈过门槛，鞋尖踩在地板上，留下一串水渍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，混合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。
这种气味曾让她安心，如今却只让她感到窒息般的羞耻。
因为她还在意他。
哪怕身体冷得像冰，心里的那团火却在疯狂燃烧。
她走到茶几旁，拿起那杯红酒。
酒液摇晃，映出她苍白的脸。
「这条款，」林婉指尖摩挲着冰冷的玻璃杯壁，语调平稳，偶尔带刺，「真的有效吗？」
傅寒声正在签字的手顿了一下。
笔尖悬在纸面上方，墨汁渗出一个小点。
他没有抬头，声音依旧冷淡：
「法律条文不分情绪。只要时间没到，它就有效。」
「可是，」林婉轻笑一声，举起酒杯，「如果你心里根本不在乎，那这条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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