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敲打在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客厅里的空气潮湿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林婉站在玄关处，浑身湿透。黑色的风衣紧贴着脊背，勾勒出瘦削的轮廓。水珠顺着发梢滴落，在脚边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她手里那把黑伞，还在滴水。
滴答。滴答。
声音很轻，却像锤子一样，一下下砸在傅寒声紧绷的神经上。
傅寒声站在沙发旁，手里还捏着那份皱巴巴的《离婚协议书》。他的居家服是深灰色的丝质衬衫，领口敞开两颗扣子，露出冷白的锁骨。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，显得有些狼狈。
但他站得很直。
像一尊雕刻精美的冰雕，拒绝任何温度的侵入。
「协议第三条。」
傅寒声开口了。声音低沉，带着刚打印出来的油墨味，也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冷静。
「同居期间，双方应互相关照。」
他抬起眼，目光冷冷地落在林婉身上，像是在审视一个违规的操作员。
「你进来了。这是你的权利。但照顾，是有边界的。」
林婉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微微垂下头，看着自己脚下那滩不断扩大的水迹。
雨水混合着她身上的寒气，一点点侵蚀着地毯的纤维。
这是一种无声的抗议，也是一种温柔的逼迫。
如果他不处理这滩水，就是违背“互相关照”的原则，显得冷酷无情。
如果他来处理，就必须弯腰，必须靠近，必须打破此刻僵持的安全距离。
这是一场关于体面的博弈。
傅寒声显然看穿了这一点。
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，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。
「把伞放下。」
他说，语气不容置疑。
「然后去浴室洗澡。水温我调好了，四十二度。」
他转身走向厨房，背影挺拔，却透着一股决绝的疏离。
仿佛在说：做完该做的，我们就两清。
林婉看着他的背影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他果然还是在意她的。
哪怕是用最冷漠的方式。
她松开手，任由那把黑伞倒扣在地毯上。
水渍迅速蔓延，浸湿了昂贵的波斯地毯花纹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穿堂风从敞开的阳台门吹进来。
狂风卷着雨丝，扑灭了客厅角落的一盏落地灯。
黑暗瞬间笼罩了半个客厅。
只有窗外闪电划过的瞬间，照亮了傅寒声侧脸的轮廓。
他停下了脚步。
「关上门。」
他命令道，声音里多了一丝紧绷。
林婉没动。
她站在原地，感受着冷空气灌入肺叶的刺痛。
「我不冷。」
她说，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「倒是你，傅总。协议生效前，你是不是该检查一下，这份‘互相关照’的执行情况？」
傅寒声猛地回头。
黑暗中，他的眼睛亮得吓人。
那是被挑衅后的怒火，也是被戳中心事后的慌乱。
他大步走回来。
皮鞋踩在水渍上，发出啪嗒的声响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婉的心跳上。
他在她面前停下。
距离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，混合着烟草的味道。
那是他焦虑时的味道。
「你想怎么样？」
他低声问，气息喷洒在她的额头上。
「继续演？」
林婉抬起头，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，颤巍巍的，像蝴蝶濒死的翅膀。
「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。」
她说，「这条款，到底是你用来约束我的枷锁，还是你用来保护我的盾牌？」
傅寒声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这句话太锋利了。
直接刺破了他们之间虚伪的和平。
他沉默了。
窗外的雷声轰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