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只疯狂的手，拍打着私立医院急诊部厚重的玻璃幕墙。
雷声滚过天际，震得VIP病房的窗框微微发颤。
常砚站在病床边，手里攥着一份被雨水浸透的文件夹。
那是《婚内互不干涉协议》。
原本应该锁在书房保险柜里的东西，此刻正贴着他湿冷的掌心。
纸张边缘已经卷曲，墨迹晕染开来，像是一道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他低头看着床上的人。
乔念脸色苍白如纸，眉头紧锁。
即便在高烧昏迷中，她的身体依然保持着一种抗拒的姿态。
右手死死攥着那份协议的复印件，指节泛白。
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武器，或者是最后一块浮木。
常砚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张粗糙的边缘。
三年前签下的条款，字字清晰：
“双方不得干涉对方私生活、社交圈及情感状态。”
那时他觉得这是保护彼此的盾牌。
现在，这块盾牌成了刺向他的刀。
他试图松开手，想把协议扔进垃圾桶。
就像他在第五章里做的那样。
但手指僵在半空，最终只是将协议折叠起来，塞进了大衣内侧口袋。
动作笨拙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迟疑。
赵特助站在门口，低着头，不敢出声。
他知道老板最近频繁查看乔念的朋友圈。
知道老板在暴雨夜强行派人将她从别墅接出来。
但他更知道，这份协议从未真正失效。
它只是被藏了起来，像一颗定时炸弹。
林医生推门进来，手里拿着病历夹。
“常总，病人高烧三十九度五，伴有轻微脱水。”
林医生的声音冷静而专业，带着职业性的疏离。
他看了一眼常砚紧握的拳头，又看了看床上痛苦皱眉的女人。
“需要退烧处理吗？”
常砚没说话。
他只是盯着乔念额头上细密的汗珠。
那些汗珠顺着她的鬓角滑落，滴在白色的枕套上。
像极了那天晚上，她在书房里流下的眼泪。
愤怒，绝望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。
常砚感到喉咙发干。
他想解释。
解释为什么隐瞒真相，解释为什么三年前的沉默。
但他张了张嘴，发出的声音却低沉而克制。
“按医嘱。”
只有三个字。
简短，命令式。
没有形容词，没有多余的情绪。
但在细节处，他的手在颤抖。
林医生点了点头，转身去准备药物。
病房里只剩下雨声和仪器规律的滴答声。
常砚拉过一把椅子，坐在床边。
距离很近，近到他能闻到乔念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，混合着她原本常用的那款冷调香水。
那股味道曾经让他安心。
现在，却让他感到窒息。
他伸出手，想要替她擦去额头的汗。
指尖触碰到她滚烫的皮肤时，猛地缩了回来。
像是被烫到了一样。
这就是“互不干涉”的代价。
他失去了触碰她的资格。
或者说，是他自己放弃了这个权利。
乔念的睫毛颤动了一下。
意识似乎从混沌中浮出水面。
她缓缓睁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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