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并未停歇。
反而在急诊室外的长廊里，汇聚成一种令人窒息的轰鸣。
常砚站在VIP病房的磨砂玻璃门前。
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裤缝。
那里原本平整挺括的布料，此刻因为他的用力而微微起皱。
就像他此刻紧绷到极致的神经。
门内传来乔念清冷且带着防御性的声音。
“我要报警。”
这句话很轻。
却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，精准地剖开了两人之间仅存的体面。
常砚推开门。
一股混合着消毒水和潮湿水汽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乔念坐在病床上。
身上穿着医院的蓝色病号服。
脸色依旧苍白，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。
她手里捏着一支笔。
笔尖悬在那份《婚内互不干涉协议》的复印件上方。
那是她从床头柜捡起来的。
纸张边缘还沾着昨晚暴雨留下的泥渍。
显得有些狼狈，也有些刺眼。
“你说你无能为力。”
乔念抬起头。
目光直视常砚的眼睛。
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“所以今天呢？”
“你也打算再次‘无能为力’吗？”
常砚走到床尾。
距离保持在一米五。
这是他们结婚三个月来，最安全的社交距离。
也是协议里规定的“非亲密接触区”。
“乔念。”
常砚开口。
声音低沉，压抑着某种情绪。
“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。”
“幕后的人还在暗处。”
“如果你现在报警，打草惊蛇，后果你承担不起。”
乔念冷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短促。
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。
“后果？”
她重复着这两个字。
手指收紧。
将那份协议折叠起来。
动作僵硬，却坚定。
“常总，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？”
“三年前，我承担了后果。”
“我活在恐惧里三年。”
“现在，我只想拿回属于我的安全。”
她将折好的协议放在床头柜上。
发出一声轻微的声响。
“我要搬出去。”
“立刻。”
常砚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这是一个细微的表情。
但在乔念眼里，那就是拒绝。
“不行。”
常砚回答得很快。
简短，命令式。
“别墅有安保系统。”
“外面那些人不干净。”
“你离开这里，就是把自己暴露在危险中。”
“这是为了保护你。”
最后五个字。
他说得很重。
像是在强调自己的权威。
又像是在说服自己。
乔念看着他。
眼底闪过一丝疲惫。
“保护？”
她轻声问。
“常砚，你的保护，就是把我关在笼子里，然后告诉我笼子外面有狼？”
“如果笼子本身就是狼窝呢？”
常砚沉默了。
他没有反驳。
因为他无法反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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