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砸在私立医院旋转门厚重的玻璃上，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像某种失控的心跳。
常砚推开急诊部的自动门时，冷风裹挟着雨腥气扑面而来。
他身上的西装早已湿透，肩头深一片浅一片地洇着水渍。
但他浑然不觉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前方那张被担架车推走的病床。
乔念躺在那里。
脸色苍白得像一张薄纸，毫无血色。
眉头紧紧蹙起，即使在昏迷中，她的身体也呈现出一种抗拒的姿态。
右手死死攥着拳头。
指节泛白。
常砚认得那个动作。
她在抓紧什么。
他在快步走近时，看清了她手里攥着的东西。
那是一份折叠整齐的A4纸。
边缘已经被汗水浸软，皱巴巴地嵌在她的掌纹里。
《婚内互不干涉协议》。
常砚的脚步顿了一瞬。
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“常总。”
林医生从急诊室走出来，摘下口罩，神色凝重。
“高烧三十九度八，伴有轻微脱水。需要立刻转入VIP病房进行输液观察。”
常砚没说话。
只是点了点头。
然后，他伸手去接担架。
“我来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林医生愣了一下，还是松开了手。
毕竟，这是常总的妻子。
尽管外界传闻这对夫妻形同陌路，但此刻常砚眼底的慌乱，骗不了人。
常砚推着担架车，步伐急促。
走廊里的灯光惨白，照在他冷峻的脸上，映出眼底的血丝。
他能感觉到身下的人很轻。
轻得像一片随时会碎掉的羽毛。
那股熟悉的、令人窒息的恐惧感再次攫住了他的心脏。
就像多年前那个雷雨夜一样。
他不能让她出事。
绝对不能。
……
VIP病房的门被常砚一脚踹开——虽然并没有真的用力，只是动作显得有些粗暴。
他将乔念安置在宽大的病床上。
林医生迅速布置好输液设备，挂上点滴瓶。
“体温降下来之前，不要移动她。”
林医生交代完注意事项，看了一眼站在床边的常砚。
“常总，您可以出去了。这里不需要陪护人员，有护士值班。”
常砚没有动。
他站在床边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乔念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落在洁白的床单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“出去？”
常砚冷笑一声。
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我送她来，现在要我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？”
林医生皱了皱眉，保持职业性的疏离：“常总，这是规定。而且，病人需要休息。”
常砚盯着林医生看了两秒。
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。
“按你说的做。”
他转身走向门口。
但在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，他停住了。
他没有回头。
只是背对着病床，低声说了一句：
“如果有事，立刻打我电话。”
说完，他拉开门，走了出去。
反手，锁门。
动作干脆利落。
仿佛刚才那个犹豫不决的人不是他。
……
病房里恢复了安静。
只有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细微声响。
滴答。
滴答。
乔念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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