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私立医院急诊部的落地玻璃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，像无数只急躁的手在拍打求救。
常砚站在VIP病房的走廊尽头，手里捏着一份被揉皱又展平的A4纸。
那是《婚内互不干涉协议》。
纸张边缘已经磨损，上面密密麻麻的条款此刻看起来像是一道道冰冷的枷锁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。
第三条：双方不得干涉对方私生活及社交圈。
第七条：除紧急医疗状况外，禁止未经邀请进入对方私人空间。
第十二条：任何情感表达均视为违约行为，需承担相应经济赔偿。
常砚的拇指指腹摩挲过第十二条的字样。
指尖有些发凉。
他想起半小时前，他在车里看着乔念昏迷过去时，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不是“违约”，而是恐惧。
那种失控感比任何商业对手的反扑都要可怕。
现在，他必须回到那个房间里。
去确认她是否真的没事。
去掩盖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慌乱。
常砚深吸一口气，调整了一下领带。
镜子里的男人西装笔挺，眉眼冷峻，看不出半点狼狈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，口袋里的那份协议，已经被汗水浸得微湿。
他推开了病房门。
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潮湿雨水混合的味道。
床头灯昏黄，照亮了乔念苍白的脸。
她还在睡，眉头微微蹙着，像是在梦里也不安稳。
那只攥着协议复印件的手松了一些，但手指依然僵硬。
常砚放轻脚步走过去。
他在床边坐下，距离保持在一米——这是协议规定的安全社交距离。
他伸出手，想要探她的额头。
手伸到一半，停住了。
理智告诉他，不该碰。
这是违约。
但身体比大脑诚实。
他的指尖轻轻触碰到她的皮肤。
滚烫。
烧得很厉害。
常砚的心猛地沉了一下。
他迅速收回手，从旁边的托盘里拿起体温计和湿毛巾。
动作熟练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他替她擦拭额头的汗珠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每一寸肌肤的接触，都像是在挑战他筑起的高墙。
就在这时，乔念的手指动了一下。
常砚立刻僵住。
呼吸屏住。
他以为她会醒来，会质问，会冷漠地推开他。
但乔念只是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，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。
声音很轻，听不清。
常砚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一些。
他继续擦拭，直到她的体温略微下降，脸色不再那么骇人。
他站起身，整理好床边的杂物。
目光落在床头柜上。
那里放着一个透明的文件袋，里面装着那份协议的原件。
而在文件袋旁边，有一张皱巴巴的纸条，不知何时掉了出来，半掩在纸巾盒下。
常砚的目光顿住。
那张纸条看起来很旧，像是被反复折叠过，又展开。
鬼使神差地，他伸手拿起了它。
没有打开看内容。
他只是拿着它，指尖感受着纸张粗糙的纹理。
这是一种奇怪的触感。
让他想起很久以前，某个同样下雨的夜晚。
那时候他还年轻，还没有学会用冷漠来伪装深情。
那时候……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
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常砚浑身一僵。
手中的纸条差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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