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卧的门虚掩着。
一道窄窄的光缝，切在昏暗的走廊里。
汪廷站在门外。
手里端着换洗的毛巾和温水。
他的手指还缠着那截撕下的衣袖。
纱布边缘渗出一丝暗红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注意力全在那扇门后。
还有门内那个小小的身影。
林婉已经哄睡了念念。
孩子蜷缩在被子里。
呼吸虽然还有些急促，但热度似乎退了一些。
林婉坐在床沿。
背对着门。
肩膀微微耸动。
像是在压抑哭声。
又像是在发呆。
汪廷推开门。
脚步声很轻。
木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林婉猛地回头。
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。
随即是掩饰不住的疲惫。
“你……”
她张了张嘴。
声音沙哑。
汪廷没让她说完。
他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。
动作平稳。
没有多余的表情。
“擦擦汗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淡。
像在吩咐下属。
林婉愣了一下。
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温水。
又看了看汪廷。
他站在那里。
高大。
沉默。
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山。
但她知道。
这座山，刚才为她挡下了暴雨。
也挡下了孟繁的伞。
林婉低下头。
拿起毛巾。
指尖有些抖。
水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。
滴在枕头上。
晕开一小片深色。
汪廷走到床边。
目光落在念念身上。
孩子睡得很沉。
眉头皱着。
似乎在梦里也不安稳。
那只手。
从被子里伸出来。
搭在被子边缘。
指节泛白。
汪廷记得。
这一章之前，这只手抓过他的袖口。
抓过他的手背。
最后，松开了。
改抓住了他的睡衣下摆。
现在。
它垂在那里。
无力地晃着。
像是失去了最后的力气。
汪廷伸出手。
指尖悬在半空。
犹豫了一秒。
然后。
轻轻拨弄了一下那缕贴在孩子额前的湿发。
动作笨拙。
僵硬。
却极尽轻柔。
林婉注意到了。
她抬起头。
眼眶通红。
“谢谢。”
她说。
这两个字很轻。
却重得像一块石头。
砸在两人之间。
汪廷收回手。
转身走向浴室。
“我去拿药箱。”
他说。
背影依旧挺拔。
但脚步比平时慢了些。
浴室的水声响起。
哗哗作响。
掩盖了屋内的寂静。
林婉抱着膝盖。
看着汪廷消失的方向。
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不是感激。
也不是愧疚。
而是一种……
失控感。
她以为汪廷恨她。
恨她当年的不辞而别。
恨她隐瞒孩子的存在。
所以这七年。
她活得小心翼翼。
像一只惊弓之鸟。
不敢靠近。
不敢期待。
可汪廷做了什么？
他折断了伞。
赶走了敌人。
甚至在她最狼狈的时候。
递给她一杯温水。
用那种冷淡的语气。
说着最温柔的话。
这种反差。
让林婉感到恐惧。
比恐惧更可怕的。
是心动。
她不想再心动了。
七年前的心动。
换来的是无尽的等待和误解。
她受够了。
林婉深吸一口气。
试图平复心跳。
就在这时。
一声细微的呓语。
打破了沉默。
“爸爸……”
念念在睡梦中呢喃。
声音很小。
含糊不清。
但每一个字。
都清晰地钻进汪廷的耳朵。
水声停了。
汪廷站在浴室门口。
手里拿着药箱。
脸色微变。
他看向床上。
念念的小手。
无意识地挥舞了一下。
然后。
抓住了林婉的衣角。
紧紧攥住。
像是在寻找依靠。
又像是在挽留什么。
汪廷走进房间。
把药箱放在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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