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很大。
像无数只拳头砸在老洋房的玻璃穹顶上。
客厅没电。
只有玄关处应急灯昏黄的光，勉强切开黑暗。
汪廷站在沙发旁。
看着林婉。
她靠在墙角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怀里抱着念念。
小女孩烧得厉害，小脸通红，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。
那只手。
那只从第六章开始就抓紧他睡衣下摆的手。
此刻正死死攥着林婉湿透的风衣衣角。
指节泛白。
指甲几乎嵌进布料里。
汪廷低头。
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。
那里空荡荡的。
没有熟悉的触感。
但他能感觉到那股重量。
透过空气，透过林婉颤抖的身体，传导到他的脚边。
“停电了。”
他说。
声音很轻。
被暴雨声吞没了一半。
林婉抬起头。
眼神涣散。
“水……”
她嘴唇干裂。
“没水。”
汪廷转身。
走向厨房。
脚步沉稳。
皮鞋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在找备用电源。
或者至少，找个地方给念念降温。
身后传来细微的动静。
是林婉在调整抱孩子的姿势。
还有念念压抑的呜咽。
汪廷动作顿了一下。
他没有回头。
只是把手伸进大衣口袋。
摸出手机。
屏幕亮起。
微光照亮他冷硬的侧脸。
通讯录里有一个备注：【孟家律师】。
他拇指悬在拨号键上。
三秒。
按下。
接通。
免提。
“汪先生？”
对面是个男声。
语气傲慢。
带着催促。
“林女士和孩子在你那里吗？”
汪廷走到饮水机前。
按下热水键。
机器发出咕噜咕噜的空转声。
没水。
“在。”
汪廷说。
简短。
没有多余的情绪。
“好。”
对方笑了。
笑声尖锐。
“十分钟内，我们会派人过去接他们。这是孟总的意思。”
“另外，关于林女士之前的私生活问题，如果你不想让媒体知道……”
汪廷打断他。
“你在威胁我？”
“不。”
对方语气不变。
“是在提醒你。有些东西，烂在肚子里比较好。比如那个孩子的身世。比如你前妻那些见不得光的过往。”
电话挂断。
忙音。
滴滴滴。
像倒计时。
汪廷放下手机。
水壶里的指示灯灭了。
没水。
他闭上眼。
深吸一口气。
胸腔里有一股火在烧。
不是愤怒。
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。
被侵犯领地后的暴戾。
他睁开眼。
看向玄关。
门铃响了。
不是普通的按铃。
是粗暴的拍打。
砰。
砰。
砰。
伴随着外面的雷声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开门！”
一个陌生的声音吼道。
“孟总的人！立刻开门！”
林婉浑身一颤。
她把念念往怀里缩了缩。
孩子吓得发抖。
那只小手松开了林婉的衣角。
滑下来。
抓住了汪廷垂在身侧的大衣下摆。
这一次。
抓得很紧。
汪廷感觉到了。
掌心传来的微弱拉力。
像一根细线。
牵着他的神经。
他走过去。
步伐很快。
带起一阵风。
林婉下意识后退。
背靠墙壁。
退无可退。
汪廷停在门口。
隔着猫眼。
外面站着三个人。
两个保镖模样的男人。
还有一个穿着风衣的男人。
孟繁。
他没打伞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。
眼神阴鸷。
看到汪廷出现在猫眼后，孟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他举起手里的黑伞。
伞尖抵住门板。
用力戳。
一下。
两下。
“汪廷。”
孟繁喊。
声音穿透厚重的防盗门。
“别装死。”
“我知道你在里面。”
“把她们交出来。”
“否则，我不介意用点手段。”
汪廷没说话。
他伸手。
握住门把手。
金属冰凉。
他转动。
锁舌弹开。
咔哒。
门开了。
一股湿冷的风灌进来。
夹杂着暴雨的味道。
孟繁愣了一下。
显然没想到汪廷会这么干脆地开门。
他身后的两个保镖立刻上前一步。
气势汹汹。
“汪先生，请配合。”
其中一个伸手去推汪廷的肩膀。
汪廷没动。
任由那只手落在肩上。
然后。
他动了。
快。
狠。
没有任何预兆。
他侧身。
避开推力。
同时右手抬起。
抓住对方的手腕。
用力一拧。
咔嚓。
骨节错位的声音。
很轻。
但在安静的走廊里，清晰可闻。
保镖惨叫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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