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未减，反而因为雷声的逼近显得更加暴戾。
客厅里没有开灯。
只有玄关处那盏感应灯还亮着微弱的光，映照着地上那一滩正在缓慢扩散的水渍。
汪廷坐在沙发边缘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他的手里捏着一部手机。
屏幕的光照亮了他下半张脸，下颌线紧绷，眼神冷硬如铁。
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尖锐且急促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“汪廷，把她们交出来。”
孟繁的声音透过电流，显得失真而扭曲。
“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？那是孟家的家事。”
汪廷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听着。
雨水顺着窗玻璃蜿蜒而下，像是一道道泪痕，又像是某种无声的审判。
他抬起另一只手，指节轻轻敲击着扶手。
一下。
两下。
节奏平稳，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“这里不是孟家地盘。”
汪廷开口。
声音很低，沙哑中带着金属般的质感。
“也不归你管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。
随即是更剧烈的争吵声。
“你护不住她们！那个女人早就变了，她肚子里的孩子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汪廷打断了他。
只有一个词。
干脆，利落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电话旁。
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张被雨水打湿的名片上。
那是林婉今天带来的。
上面印着孟氏集团的字样。
讽刺得像是一个笑话。
他拿起名片，指尖用力，将其撕成两半。
再撕成四半。
碎片散落一地。
就像他们之间早已破碎的信任。
“孟繁。”
汪廷对着听筒说。
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“如果你再敢骚扰她们，或者试图接近念念，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。”
这不是威胁。
这是陈述事实。
电话那头传来粗重的呼吸声。
最终，是一声愤恨的挂断音。
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
忙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。
汪廷握着手机，站在原地。
他没有立刻放下。
而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。
掌心全是汗。
不是因为紧张。
而是因为愤怒。
一种被侵犯领地的愤怒。
以及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、对林婉即将陷入险境的担忧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将手机扔回沙发上。
转身走向客房。
脚步很轻。
怕惊扰了里面的人。
推开房门时，一股暖烘烘的药味扑面而来。
混合着婴儿特有的奶香和潮湿的霉味。
这是一种奇怪的味道。
却让汪廷感到莫名的安心。
床头的小夜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。
林婉侧躺在床上，呼吸均匀。
她睡着了。
即使在睡梦中，她的眉头依然微微蹙着。
像是在抵御某种无形的痛苦。
汪廷的目光越过她，落在旁边的小床上。
念念还在睡。
高烧似乎退了一些。
小脸虽然还有些红，但脸色已经不像之前那样惨白。
汪廷走近床边。
他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。
然后，缓缓坐下。
床垫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这一声极轻。
但在寂静的夜里，却清晰可闻。
念念动了动。
睫毛颤了颤。
她没有醒。
但是那只一直垂在身侧的小手，却本能地向上摸索。
手指在空中抓了几下。
最终，抓住了汪廷的衣角。
这一次，不再是袖口。
也不是手背。
而是滑落在了他的掌心。
五指张开，然后收紧。
死死地攥住了他的拇指。
力道不大。
却足以让他无法抽身。
汪廷僵住了。
他低头看着那只小手。
手指纤细，皮肤白皙，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。
和他记忆中的某个画面重叠。
小时候，他也这样抓过一个人的衣角。
那个人是谁？
他想不起来。
只记得那种安全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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