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渐歇，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泥土的腥气。
温浅没有立刻去开门。
她退后半步，指尖在玄关墙壁的隐蔽处摸索了一下。
那是她作为儿科医生养成的习惯——在极度紧张时，需要一点确定的触感来锚定自己。
指尖触到了冰冷的金属面板。
监控屏幕亮起微弱的蓝光。
画面有些雪花点，但足以看清门外走廊的情况。
三个黑影。
穿着黑色的雨衣，手里拿着撬棍和战术手电。
他们不像之前的追踪者那样急躁，而是呈现出一种专业的、令人窒息的耐心。
其中一人抬起手腕，看了一眼时间。
然后，他举起手，开始用指节轻轻敲击门板。
笃。笃。笃。
节奏缓慢，却像锤子一样敲在温浅的心上。
「是‘清道夫’。」
江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低沉得像闷雷。
他站在沙发旁，怀里的小安已经退烧，正抓着他的衣领睡得安稳。
男人的眼神阴鸷，扫过屏幕上的画面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「他们不是来谈判的。」
温浅盯着屏幕，声音冷静得可怕。
「他们是来灭口的。」
江驰沉默了一秒。
那一秒里，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只有小安均匀的呼吸声，和窗外偶尔滴落的水珠声。
「我来处理。」
江驰放下孩子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瓷器。
他将小安放在沙发上，顺手扯过那条彻底干燥的旧毛巾，盖在孩子身上。
毛巾洁白蓬松，与孩子通红的脸颊形成鲜明的对比。
这是这三天来，家里唯一干净的东西。
也是温浅最后一点尊严的象征。
「你出去，引开他们。」
温浅说。
她转过身，背对着江驰。
「我设置陷阱，拖延时间。等天亮，警察会到。」
「不行。」
江驰的反应快得惊人。
他一把抓住温浅的手腕。
掌心滚烫，力道大得让温浅感到疼痛。
「他们受过训练，不会给你设陷阱的时间。」
江驰低头看着她，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。
「我是目标，他们只会针对我。」
「所以你要出去送死？」
温浅猛地甩开他的手。
手腕上留下一道红痕，火辣辣地疼。
「江驰，你别犯蠢。」
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，不知是因为冷，还是因为愤怒。
「如果你死了，小安怎么办？我又怎么办？」
这句话脱口而出后，两人都愣住了。
空气瞬间变得粘稠。
江驰的眼神闪烁了一下，随即恢复了冷漠。
「你不需要管我。」
他说。
语气生硬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。
就像三年前那个暴雨夜，他转身离开时一样。
温浅的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。
但她没有时间悲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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