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玻璃窗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，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，试图挤进这方狭小的避难所。
客厅里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温浅没有开大灯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，光线勉强照亮沙发那一角。她蹲下身，指尖触碰到婴儿额头的那一刻，被烫得缩了一下手。
三十九度五。
“体温计。”温浅抬起头，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。
江驰坐在对面的单人椅上，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。他身上的西装还在滴水，在地毯上洇出一滩深色的水渍。听到她的话，他愣了一下，似乎还没从刚才的冲击中回过神来。
他的目光落在温浅身上，又迅速移开，落在孩子那张因为高热而涨红的小脸上。
“包里。”他指了指脚边的黑色双肩包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“药也在里面。”
温浅没动。
她看着江驰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，那里面的阴鸷已经褪去了一些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愚蠢的慌乱和笨拙。
三年前，他是雷厉风行的江总，是那个说走就走、连一句解释都不肯留下的未婚夫。
现在，他连给孩子倒一杯温水的手都在抖。
“你自己拿。”温浅站起身，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，“我去拿退烧贴和物理降温用的毛巾。你若是连个药都拿不稳，就闭嘴看着，别添乱。”
江驰张了张嘴，最终什么也没说。
他只是低下头，有些迟缓地解开背包的拉链。动作僵硬得像是在拆解炸弹。
温浅转身走向厨房。
路过玄关时，她瞥见地上那条沾满泥浆的旧毛巾。它已经被江驰扔在那里，灰扑扑的一团，混着雨水和泥土，狼狈不堪。
那是江驰刚才擦脸用的。
温浅脚步顿了一下，随即弯腰，将那条脏毛巾捡起，随手扔进了垃圾桶。
不能让孩子接触到这些不洁的东西。
这是底线。
厨房里传来水龙头打开的声音，温水注入盆中的哗哗声，掩盖了窗外越来越大的雷声。
温浅用干净的软毛巾浸湿温水，拧干。
水汽氤氲开来，模糊了她的视线。
她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，也是这样的暴雨。江驰站在门口，浑身湿透，眼神冷漠地说：“温浅，我们到此为止。”
那时她以为，自己恨的是他的决绝。
直到此刻，看着沙发上那个蜷缩成一团、呼吸急促的孩子，她才意识到，自己真正害怕的，是这种无法掌控的无力感。
还有，那个从未真正死去的名字。
*安安。*
江驰刚才说是他的儿子。
如果是真的……
温浅握紧手中的毛巾，指节泛白。
她端着温水盆回到客厅。
江驰正手忙脚乱地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纸盒。盒子被他捏得变形，里面的药瓶滚落出来，叮当一声掉在地上。
他慌忙去捡，却因为坐得太久，腿脚发麻，整个人向前扑了一下，差点撞翻茶几。
温浅眉头微蹙。
“给我。”
她走过去，从他手里接过药盒，熟练地找出布洛芬混悬液和注射器。
“多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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