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声终于小了些，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强行按下了静音键。
客厅里的空气却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温浅坐在沙发边缘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像是一张拉满的弓。她手里捏着那把喂药的小勺子，勺柄上凝结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，滴在木地板上，发出极轻微的“嗒”的一声。
江驰靠在另一侧的扶手上，姿势有些僵硬。
他身上的西装早就湿透了，昂贵的面料此刻紧紧贴在肌肉线条分明的躯体上，勾勒出一种濒临崩溃的狼狈。但他那双眼睛，依然锐利得像是在审视猎物的狼。
只是，此刻他的猎物，正躺在他怀里，呼吸微弱。
安安睡着了。
高烧带来的眩晕让他陷入了深沉的睡眠，小眉头却依旧紧紧皱着，像是在梦里也在抗拒着什么痛苦。
温浅深吸了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将视线从江驰那张阴鸷的脸上移开，落在孩子滚烫的小脸上。
“张嘴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长期熬夜后的沙哑，却不容置疑。
江驰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住温浅，像是在等待一个判决，又像是在警告她不要靠近。
“江驰。”温浅抬起眼，眼神清冷，“你想看着他烧坏脑子吗？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针，刺破了两人之间紧绷的气球。
江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低下头，看着怀里已经半昏迷的孩子。安安的嘴唇干裂，因为高热而微微张开，吐出灼热的气息。
那一刻，江驰眼底的那层冰霜，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他伸出手，动作笨拙得像个第一次抱孩子的生手。他用拇指轻轻抹去安安嘴角的一点口水，指尖触碰到孩子细腻的皮肤时，那股属于父亲的、本能的颤抖传遍了全身。
“……好。”
他低声应道，声音哑得厉害。
他接过温浅手里的药碗，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温水，混合着退烧药粉，递到安安嘴边。
安安本能地吞咽了一下，但因为虚弱，大部分药水还是溢了出来，流到了下巴上。
江驰的动作顿住了。
他慌乱地用袖口去擦，却越擦越脏，最后只能放弃，转而看向温浅求助的眼神里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无助和乞求。
那是高高在上的商业帝王，从未在人前展示过的脆弱。
温浅叹了口气。
她伸手拿过那条——那条沾满泥浆的旧毛巾。
它现在已经被拧干，搭在一旁的茶几上，边缘发黄，上面还残留着暴雨夜的泥点和水渍，显得格格不入于这个整洁的客厅。
但此刻，它是唯一能用的清洁工具。
温浅拿起毛巾，走到江驰身边。
她没有说话，只是自然地接过江驰手中的勺子，另一只手拿着毛巾，轻柔地擦拭安安脸上的污渍。
毛巾粗糙的纤维划过孩子娇嫩的皮肤，温浅的动作很轻，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江驰看着这一幕，身体微微僵住。
三年了。
自从三年前那个雨夜，她决绝地离开，再没看过他一眼后，这是他们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。
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，混合着她发梢残留的雨气。
近到他能看清她低垂的眼睫下，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情绪。
不是恨。
至少不全是。
是一种压抑的、深沉的，甚至带着痛楚的关切。
“他在发烧，体温降下来之前，不能睡太死。”温浅一边清理，一边淡淡地说道，语气公事公办，“每隔半小时量一次体温。如果超过三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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