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震东的书房位于别墅顶层,隔绝了楼下宴会厅的喧嚣与暴雨的轰鸣。
这里安静得可怕,只有老式挂钟的秒针在走动,发出沉闷而规律的“咔哒”声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雪茄和昂贵皮革混合的味道,那是权力沉淀后的气味。
邓青站在书桌前,手里捏着那张从垃圾桶旁捡回的、已经揉皱的名帖。
纸张边缘卷曲,沾着泥水,原本烫金的“沈家千金”四个字变得模糊不清,像是一张被撕碎的脸。
沈震东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,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,刚才那场对峙耗尽了他最后的威严。
他看着邓青,眼神复杂,既有恐惧,又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期待。
“你早就知道。”
他又问了一遍,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。
这一次,他没有看邓青的眼睛,而是盯着桌上那份刚刚公开的亲子鉴定报告。
邓青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慢条斯理地将那张湿漉漉的名帖展开,抚平褶皱。
动作轻柔,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然后,她将名帖轻轻放在桌面上,正对着沈震东。
“我知道什么?”
邓青反问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询问明天的天气。
“我知道孩子被调换的事。”
“我知道褚曼丽收受了那笔钱。”
“我更知道,是你签的字。”
每一个字落下,都像是一块冰冷的石头,砸进死水中。
沈震东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。
他抬起手,想要点燃一支烟,但打火机按了几次都没有着火。
他的手指在颤抖,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心虚。
“青青,”
沈震东终于开口,试图用父亲的身份来压制眼前的女人,“有些事,过去了就过去了。”
“沈家的名声,不能毁在你手里。”
他试图维持作为一家之主的体面,尽管这体面早已千疮百孔。
邓青冷笑一声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,按下播放键。
里面传出的,是赵管家刚才在门口那句颤巍巍的证词:
“老爷……监控……监控显示,当年是您亲自签的字……”
录音很短,却如惊雷般炸响在狭小的书房里。
沈震东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他知道,这一刻,所有的退路都被切断了。
“你……”
沈震东猛地站起身,椅子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。
他绕过办公桌,一步步走向邓青。
那种压迫感,如同暴风雨前的低气压,让人窒息。
“你想怎么样?”
沈震东停在邓青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他的眼里不再是慈父的温和,而是商人的算计和威胁。
“我可以给你钱。”
“你要多少?一亿?十亿?还是更多?”
“只要你今晚走出这个门,忘掉今天发生的一切。”
“沈家不会亏待你,毕竟,你也为这个家付出了二十多年。”
他在收买她。
用最俗套,也最有效的方式。
邓青看着他,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。
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,或者说,看一堆即将腐烂的垃圾。
“沈震东,你以为我是谁?”
“我是那个被你蒙在鼓里二十年的妻子?”
“还是那个为了家族利益甘愿忍受屈辱的继母?”
邓青向前迈了一步,缩短了两人的距离。
她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诛心。
“我想要的,不是钱。”
“我要的是公道。”
“我要让所有人知道,沈婉是怎么来的。”
“我要让褚曼丽付出代价。”
“我要让你……身败名裂。”
最后四个字,她说得很轻,却带着一种手术刀般的精准。
沈震东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没想到邓青会如此决绝。
在他原本的剧本里,邓青应该是一个软弱的受害者,或者是一个可以被金钱收买的共犯。
但他忘了,邓青最擅长的,就是隐忍和等待。
而现在,等待结束了。
“你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
沈震东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他掏出手机,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“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