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庞家老宅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,只有备用电源启动时发出的微弱电流声,和窗外雷声交织在一起。
陆廷州坐在黑檀木书桌后,左手按住还在渗血的右臂,右手把玩着那支万宝龙钢笔。
金丝边眼镜后的双眼,依旧平静无波,但瞳孔深处翻涌着尚未平息的暴怒与一种更为晦暗的情绪。
那份《婚前财产补充协议》被重新摊开在桌面上,鲜红的血迹正缓缓晕染,浸透了“不可分割”四个字。
它不再是一张纸,而是一道伤口,横亘在两人之间,也横亘在庞氏集团的未来之上。
庞晚站在桌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她的呼吸平稳,心跳却快得惊人。
刚才那一划,不仅划破了陆廷州的皮肤,也划破了他精心维持的体面面具。
她需要时间,更需要那个匿名电话背后的盟友。
“陈管家。”庞晚突然开口,声音轻柔,却像冰棱划过玻璃,“你一直在听吗?”
陆廷州的手指微微一顿,钢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刺耳的裂痕。
他没有抬头,只是冷笑一声:“庞晚,你以为这里还有外人?这栋房子里的每一寸土地,都是陆家的规矩。”
“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庞晚不紧不慢地回答,目光扫过墙角那台老式的对讲机,“比如,有些话,适合在对讲机里说,不适合在书房里说。”
陆廷州终于抬起头,眼神阴鸷地盯着她。
他知道庞晚在虚张声势,但他更害怕的是——真的有人在场。
尤其是那个一直沉默寡言、看似忠厚老实的陈管家。
陆母生前最忌惮的就是陈家的人,因为陈管家手里握着太多陆家见不得光的秘密。
如果庞晚真的和陈管家串通好了……
陆廷州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慌乱,沉声道:“你想干什么?”
“我想和你做个交易。”庞晚双手撑在桌面上,身体前倾,侵入他的安全距离,“关于你母亲的名字,关于你父亲忌日当晚的真实目的,还有……你海外账户的密钥。”
听到“密钥”二字,陆廷州的眼神瞬间锐利如刀。
他猛地站起身,椅子在地面上摩擦出尖锐的声音。
“你知道什么?”他逼近一步,血腥味混合着雨水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庞晚没有退缩,反而迎上他的目光,直到他先移开视线。
“我知道,今晚不仅仅是清算遗产。”庞晚淡淡道,“你是想借着你父亲忌日的名义,制造一场‘意外’,彻底抹去庞晚母亲留下的所有痕迹。包括那份遗嘱,包括我母亲当年带进来的庞氏核心股权。”
陆廷州的脸色阴沉下来。
没错,这就是他今晚的真正目的。
庞晚的母亲死得不明不白,留下的遗产纠纷一直是庞氏内部的隐患。
只要庞晚签字净身出户,那些股权就能名正言顺地转入陆家的信托基金。
而那个匿名电话,正是提醒他——警方已经开始调查庞母的死因,如果不尽快解决庞晚,一切都将功亏一篑。
“你很聪明,庞晚。”陆廷州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丝讽刺的笑,“但也正因为如此,你不能活到明天早上九点。”
他伸手拿起桌上的拆信刀,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。
“既然你不肯乖乖签字,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。”
就在陆廷州准备动手的瞬间,墙角的对讲机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杂音。
“滋……滋……大小姐……小心……”
陈管家的声音断断续续,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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