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稍歇。
大堂里的积水没过脚踝。
浑浊的水面上，漂浮着被雨水泡发的传单和腐烂的树叶。
许清站在警戒线外。
鞋底沾着那层褐色的泥。
那是化粪池清淤现场的泥。
三天前。
武强在那里处理了“不该存在的东西”。
而她，用切断电源的方式，帮他把痕迹抹去。
警灯的红蓝光芒还在闪烁。
像某种诡异的呼吸。
老陈被两名警察押着走出旋转门。
他的西装皱成一团。
头发凌乱地贴在头皮上。
眼神空洞。
直到看见许清。
老陈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他没有看警察。
而是死死盯着许清的口袋。
那里放着手机。
那条来自黑色问号头像的信息。
「跑。」
老陈的嘴唇颤抖着。
他想说什么。
但警察推了他一把。
他踉跄着摔倒在地。
膝盖磕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。
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没有人扶他。
只有雨水落在他苍白的脸上。
混合着冷汗。
许清低下头。
避开老陈的目光。
她掏出手机。
屏幕还亮着。
那个号码已经被标记为“空号”。
但在刚才的一瞬间。
信号曾短暂地连通过。
只有一秒。
足以让她确认发送者的身份。
前任物业经理。
赵刚。
三年前因挪用公款被开除。
失踪人口。
档案显示他在半年前死于车祸。
但此刻。
这条短信是从他的旧号码发出的。
这意味着什么？
意味着武强的行贿链条并未断裂。
意味着赵刚还活着。
或者，有人在使用他的身份。
这是一个网。
一张精心编织的网。
许清的手指冰凉。
她想起第一章。
那时她手里握着总闸钥匙。
掌控着整栋楼的电力。
那是权力的象征。
也是安全的屏障。
后来钥匙被武强抢走。
折断了一半。
她用胶带缠住断口。
以为修复了控制力。
其实只是延缓了失控。
现在。
钥匙沉入了化粪池。
彻底失去了。
她不再拥有任何筹码。
除了这个秘密。
以及那个未知的警告。
许清转身。
走向大楼侧门的出口。
那里有一条泥泞的小路。
通向附近的派出所。
她必须找到发送者。
确认“活物”的真相。
否则。
她将永远被困在这个暴雨夜。
身后传来嘈杂声。
警察正在询问老陈。
老陈的声音尖锐而破碎。
“不是我……我只是收了点钱……我不知道硬盘里有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一名警察喝止了他。
许清加快脚步。
脚下的泥浆发出咕叽声。
像是在嘲笑她的徒劳。
转过弯。
是一条狭窄的后巷。
两侧是斑驳的墙壁。
墙皮剥落。
露出里面发黑的砖块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。
以及淡淡的铁锈味。
像是血。
许清停下脚步。
前方站着一个身影。
穿着湿透的廉价西装。
头发贴在额头上。
手里紧紧攥着那串沾满泥水的钥匙。
是武强。
他怎么会在这里？
警方不是封锁了小区吗？
武强的眼神躲闪。
却又带着一丝诡异的平静。
他看着许清。
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你找到了？”
许清没有回答。
她握紧了手机。
指节泛白。
“赵刚没死。”
她说。
语速极慢。
字句精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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