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把钝刀，在玻璃上反复刮擦。
许清按下了总闸的开关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，彻底切断了这栋老旧公寓楼最后的供电网络。
黑暗瞬间吞噬了武强家客厅。
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能照亮角落里堆积如山的杂物，和空气中弥漫的、令人作呕的霉味。
许清没有开手电筒。
她需要黑暗。
黑暗是公平的秤，称量着每个人的恐惧。
“你疯了。”
武强的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。
带着颤抖，还有一丝虚张声势的怒意。
他穿着那件湿透的廉价西装，头发贴在额头上，手里紧紧攥着那串沾满泥水的钥匙。
钥匙尖端的半截断口，在微弱的电光中闪过一丝寒芒。
那是第三章时，许清用胶带缠住断口后，重新握紧的控制权。
也是第五章时，被他撬开许清房门、入侵领地的凶器。
此刻，它躺在武强掌心，却不再锋利。
因为真正的掌控者，已经站在了门口。
老陈缩在沙发角落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他看着许清，眼神复杂。
那一闪而过的如释重负，并非因为恐惧减轻，而是因为他知道，这场闹剧终于要由更专业的“清理者”来收尾了。
但他错了。
许清不是来谈判的。
她是来清算的。
“硬盘呢？”
许清问。
语速极慢。
字句精简。
从不提高音量。
武强愣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地将右手藏到身后。
那里有一个硬质的方形物体。
U盘。
或者说，一个伪装成普通U盘的微型存储设备。
里面装着公司机密，也装着那些偷拍的视频。
“我……我没有。”
武强结巴着。
他的牙齿开始打颤。
暴雨带来的寒意渗透进墙壁，加上室内断电后的低温，让他的身体迅速失温。
“别装了。”
许清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积水上，发出轻微的啪嗒声。
“我知道你在哪。”
她说。
“就在你左手边的抽屉里。”
武强猛地回头看向那个破旧的五斗柜。
冷汗顺着他的鼻尖滴落。
他确实把硬盘藏在了那里。
为了冷藏保存，他甚至偷偷接了一个小型的便携式制冷盒。
但现在，制冷盒没电了。
温度正在升高。
那些数据，那些足以让他身败名裂的秘密，正在高温中变质。
不。
不是变质。
是暴露。
一旦被人发现，他就完了。
“你……你想怎么样？”
武强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。
他后退一步，背靠着墙壁。
“只要你不报警。”
“我可以给你钱。”
“很多钱。”
老陈在一旁附和。
“对，私了。”
“我们可以给你五十万。”
“足够你搬走。”
许清看着他们。
眼神清澈。
冷漠。
“我不要钱。”
她说。
“我要证据消失。”
“现在。”
她指了指桌上的笔记本电脑。
那是她从自己家里带来的备用电源供电的设备。
屏幕亮着幽蓝的光。
“格式化硬盘。”
“彻底粉碎。”
“然后，录下你的供词。”
武强瞪大了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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