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积水已经漫过了脚踝。
冰冷。
刺骨。
像无数条细小的蛇，顺着裤管往上爬。
许清没有动。
她站在门槛内，手里攥着那把从地毯褶皱里捡起的钥匙。
钥匙是断的。
只有半截。
金属表面沾满了陈年的铁锈和黑色的泥垢。
那是武强之前抢走、折断，又试图撬开她房门的那一把。
现在，它回到了她的手里。
但不仅仅是这一把。
老陈站在水洼中央。
他的皮鞋浸在浑浊的水里，裤腿湿透，紧贴着小腿肌肉。
他看起来并不狼狈。
反而有一种诡异的平静。
他手里也拿着东西。
另一半钥匙。
同样生锈。
同样带着那股令人作呕的霉味。
“许小姐。”
老陈开口了。
声音很轻。
被外面的雷声压得碎碎的。
“这雨太大。”
他说。
“楼上的电路老化严重。”
“刚才那一跳闸，不是意外。”
许清看着他的手。
那只手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兴奋。
或者是恐惧。
许清不知道。
她也不在乎。
她在乎的是老陈身后的阴影里，那个瑟瑟发抖的身影。
武强。
他穿着一件廉价的西装。
西装已经被雨水泡发，变得沉重且贴身。
他的头发贴在额头上，眼神躲闪。
手里紧紧攥着一串沾满泥水的钥匙。
那是他家的钥匙。
也是他最后的防线。
但他此刻看起来像个逃犯。
而不是一个邻居。
“老陈。”
许清说。
语速极慢。
字句精简。
“你手里拿的是什么？”
老陈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他笑了。
笑容僵硬。
像是一张涂了厚粉的假面。
“这是总闸的备用钥匙。”
他说。
“武强说他打不开配电箱。”
“怕引起火灾。”
“所以让我来看看。”
许清低下头。
看着自己掌心的那半截断钥。
粗糙的边缘割破了她的掌心。
渗出一丝血珠。
混着雨水，变成暗红色。
“武强。”
许清抬起头。
看向阴影里的男人。
“你的硬盘，还在冷藏箱里吗？”
空气凝固了一秒。
紧接着，是一阵剧烈的喘息声。
从武强的喉咙深处挤出来。
像是拉风箱。
破旧。
漏气。
“你……”
武强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。
因为老陈突然向前迈了一步。
挡住了许清的视线。
“许小姐。”
老陈的声音变了。
不再温和。
而是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。
“有些话，不能乱说。”
“这是违法的。”
许清没有后退。
她站在原地。
像一块礁石。
任凭海浪拍打。
“老陈。”
她说。
“你收了他的钱。”
“对吧？”
老陈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很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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