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，拍打着许清家的落地窗。
玻璃在震颤。
频率极快。
带着一种濒临破碎的哀鸣。
许清坐在沙发边缘。
背脊挺得笔直。
手里握着那部只剩 12% 电量的手机。
屏幕的光，映着她没什么血色的脸。
客厅里没有开灯。
备用电源已经耗尽。
黑暗是唯一的背景色。
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会瞬间照亮屋内的一切。
惨白。
刺眼。
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。
武强就站在玄关处。
浑身滴水。
廉价西装贴在身上，勾勒出他颤抖的轮廓。
他的呼吸很乱。
像是拉风箱。
呼哧。
呼哧。
每一次吸气，都带着浓重的铁锈味和霉味。
那是硬盘受潮后的味道。
也是秘密腐烂的味道。
“许清……”
武强的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“给我电。”
“只要十分钟。”
“十分钟就好。”
他说这话时，眼神飘忽。
不敢看许清的眼睛。
只盯着她脚边的那滩水渍。
那滩水里，混着干冰融化后的雾气，还有从硬盘盒里渗出的黑色冷凝液。
许清没动。
她看着武强鞋面上的泥土。
深褐色。
颗粒粗糙。
与周围湿润的地面格格不入。
这一章的前半段，读者一直困惑：既然武强刚从楼上下来，为何鞋底是干的？
此刻，答案藏在许清的视线里。
她缓缓抬起眼皮。
目光落在武强的左脚鞋面上。
那里有一块明显的泥印。
不是雨水冲刷后的浑浊。
而是暴雨前，干燥土壤留下的印记。
武强察觉到了她的注视。
身体猛地僵住。
“你……”
他张了张嘴。
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。
“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因为许清开口了。
语速极慢。
字句精简。
“你的鞋，是干的。”
她说。
“雨是晚上八点开始下的。”
“你几点来的？”
武强的瞳孔收缩。
他想后退。
但身后是紧闭的大门。
退无可退。
“我……”
他结巴了。
“我早就……”
“我知道你会断电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刀。
剖开了他精心伪装的惊慌。
原来这不是突发。
这是预谋。
他从暴雨预警发布前，就站在楼下那个废弃的花坛旁。
等着这场雨。
等着许清因为电压不稳而焦躁。
等着她主动切断电源。
因为只有断电，冷藏箱里的温度才会失控。
只有温度失控，硬盘才会损坏。
只有硬盘损坏，他才能以“意外事故”为由，申请数据恢复。
从而掩盖那些被盗的公司机密。
这是一个闭环。
一个用邻居的安宁，换取自己生路的闭环。
许清看着他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所以。”
她说。
“你不是来求我的。”
“你是来验收的。”
武强脸色煞白。
他紧紧攥着那串钥匙。
钥匙上的胶带已经松动。
露出下面生锈的金属断口。
那是他在第三章试图修复控制时留下的痕迹。
如今，它成了无用的废铁。
“许清！”
武强突然扑上来。
但他没有动手。
只是跪了下去。
膝盖砸在地板上。
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帮帮我。”
他抬起头。
眼泪混着雨水，流进眼睛里。
刺痛。
模糊。
“我不能坐牢。”
“我有孩子。”
“我老婆还在医院。”
“这些都是借口。”
许清在心里说。
但她没说出口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崩溃。
看着这个体面人，一点点剥落尊严。
“如果你不给我电。”
武强哭喊道。
“我就把这一切都说出去。”
“说你故意断电。”
“说你破坏电路。”
“说你是共犯。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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