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把钝刀,在玻璃窗上反复刮擦。
书房里很暗。
只有笔记本电脑屏幕发出的微光,照亮了许清苍白的一半脸。
备用电源的指示灯闪烁着幽绿的荧光,那是这栋楼最后的心跳。
她盯着屏幕上的监控画面。
画面是黑白的,带着暴雨特有的雪花噪点。
楼道里的声控灯早就坏了,现在全靠摄像头自带的红外补光。
但雨水顺着外墙流下,模糊了镜头的视线。
画面中央,是那扇熟悉的防盗门。
武强不在门口。
他在门下的缝隙处。
许清眯起眼睛,手指在触控板上轻轻滑动,放大图像。
像素颗粒粗糙,但她看清了那个动作。
一只手伸进了门框底部的缝隙。
那只手湿漉漉的,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泥垢。
手里攥着一样东西。
金属的反光在红外镜头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是一截断掉的钥匙。
半截。
断口参差不齐,像是被暴力撕裂过。
许清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记忆回溯到半小时前。
配电箱旁,那滴不属于她和武强的血。
还有武强惊恐的眼神。
他抢走了钥匙的另一半,试图强行通电。
而她,毁掉了锁芯,握住了剩下的这一半。
当时她以为,只要锁芯毁了,谁也打不开门。
包括武强。
但现在,屏幕显示,武强手里拿着的,正是那一半断钥匙。
或者说,是他从配电箱废墟里捡回来的那一半。
“你……”
许清喉咙发干,声音轻得像烟。
她想不通。
锁芯已经崩裂,钥匙留在孔里。
武强手里的那半截,根本插不进任何锁孔。
除非……
他不是在开锁。
他是在撬。
利用断钥匙锋利的边缘,去撬动门底缝隙里的弹子或锁舌结构。
老旧小区的防盗门,为了防潮,底部留有很大的空隙。
这是一个致命的疏忽。
也是武强唯一的希望。
屏幕上,那只手开始用力。
钥匙尖端抵住门底的金属挡板。
手腕转动。
发出细微的、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即使隔着屏幕和厚重的墙壁,许清似乎也能听见那种声音。
吱——嘎——
武强在咒骂。
虽然听不清内容,但从他扭曲的表情和急促的呼吸中,能感觉到他的焦躁。
他不想等。
冰柜里的东西在升温。
时间不站在他这边。
许清迅速切换视角。
切换到楼梯间的摄像头。
那里没有画面。
因为暴雨导致的电压不稳,加上线路老化,那个探头早在十分钟前就黑了。
她切回自家门口的摄像头。
画面依旧闪烁。
武强停了下来。
他直起身,似乎在观察什么。
然后,他再次蹲下。
这一次,动作更重。
钥匙狠狠地楔入门缝。
木屑飞溅。
许清看到武强的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笑。
那不是胜利的笑。
是绝望后的疯狂。
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他在破坏自己的退路,也在破坏许清的安宁。
一旦门被撬开,他就彻底成了罪犯。
但他别无选择。
许清抓起手机。
信号格显示为0。
暴雨切断了基站信号。
她尝试拨打110。
忙音。
嘟嘟嘟。
像是在嘲笑她的无力。
备用电源的电量条跳到了红色区域。
15%。
屏幕的光线开始变得黯淡。
她知道,很快,连这最后的视觉优势也会消失。
必须做点什么。
不能让他得逞。
许清环顾四周。
书房里堆满了数据硬盘和外设。
没有武器。
只有一把裁纸刀。
她抓起裁纸刀,冰凉的金属手柄让她稍微冷静了一些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声音。
不是撬锁声。
是脚步声。
沉重的,拖沓的脚步声。
一步步靠近房门。
许清屏住呼吸,将耳朵贴在门上。
门外一片死寂。
只有雨声。
但监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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