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惊雷炸开时，那张纸正从谭青指间滑落。
它没有飘向空中，而是被狂风卷着，狠狠砸进巷口积水的泥洼里。
谭青下意识地去抓，指尖触到的却是冰冷刺骨的雨水和滑腻的淤泥。
纸张瞬间吸饱了水，原本挺括的纤维变得软烂，像一块死肉贴在柏油路面上。
她跪在雨里，膝盖重重磕在石子上，剧痛让她清醒了一瞬。
但下一秒，一把黑色的雨伞遮住了头顶的天光。
阴影笼罩下来，带着昂贵的雪松味，混合着暴雨的腥气。
邓锐站在那里。
他穿着那套剪裁考究的深灰西装，此刻已被淋得湿透，布料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冷硬线条。
他的皮鞋踩在那份泡烂的报告上，鞋跟碾动，发出细微的、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“想跑？”
邓锐的声音很低，穿过雨幕，听不出情绪。
谭青的手指死死抠进泥土，指甲缝里塞满黑泥。
她没有抬头，只是盯着脚下那片浑浊的水渍。
那里曾经印着“非生物学父亲”的字样，现在只剩下一团模糊的黑斑。
“报告在哪？”
邓锐问。
谭青沉默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，流进眼睛里，涩得生疼。
她想起赵维的话：*邓锐比你想象的更了解你。*
如果邓锐早知道她会来废弃诊所取这份伪造的备份，那么这场拦截就不是意外。
是预设好的结局。
“在这里。”
谭青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喉咙。
她伸手去够，想要把那张废纸从邓锐鞋底夺回来。
邓锐没有躲。
他甚至微微侧身，让出半寸空间，眼神却像鹰隼一样锁住她的手腕。
就在谭青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纸角的瞬间，另一只手从侧面伸来，精准地扣住了她的手腕。
力道不大，却让她动弹不得。
谭青猛地回头。
赵维站在巷口的阴影里，手里拿着一部手机，屏幕亮着微弱的光。
他没有看谭青，而是看着邓锐。
“邓先生，这可不是你该碰的东西。”
赵维说。
邓锐冷笑一声，松开脚，后退半步。
“赵医生真是大方。”
邓锐的目光扫过谭青狼狈的脸，最后落在赵维手中的手机上。
“刚才在诊所里，你答应过我的条件。”
赵维抬起下巴，示意谭青看向手机屏幕。
屏幕上是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。
画面昏暗，噪点很多，只能隐约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一个角落里。
背景是一扇生锈的铁门。
那是林远。
谭青的心脏猛地收缩，几乎要跳出胸腔。
“他在哪？”
她问，声音颤抖。
赵维没有回答，只是把手机递到谭青面前。
“坐标我不给。”
赵维说，“我只给你这个。证明他还活着，还在我手里。”
谭青盯着那张截图。
铁门后的黑暗深邃不见底，像一张吞噬一切的嘴。
她认得那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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