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大得像是在砸鼓面。
谭青冲进废弃诊所大门时,膝盖撞在生锈的铁门槛上,闷响被雷声吞没。
她顾不上疼,浑身湿透的布料紧紧贴在皮肤上,冷得牙齿打颤。
手里死死攥着那个透明防水袋。
里面是那份已经泡得发白、字迹开始晕染的《亲子鉴定报告》。
这是她最后的筹码。
也是她必须抢回来的真相。
诊所里弥漫着一股福尔马林混合着霉味的空气。
昏暗的光线从破碎的窗户漏进来,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。
“你来了。”
一个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。
平稳,冷静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礼貌。
谭青猛地抬头。
门口站着一个男人。
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,手里撑着一把黑伞。
不是林远。
是邓锐的私人律师,赵维。
谭青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陷阱。
真的是陷阱。
她后退半步,脚跟抵住墙壁,退无可退。
“林远呢?”
她的声音嘶哑,像是砂纸磨过喉咙。
赵维笑了笑,收起雨伞。
雨水顺着伞尖滴落,在地面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“林远很忙。”
他说,“忙着处理他那些见不得光的账目。就像你一样,谭小姐。”
谭青的手指收紧,指甲掐进掌心。
痛感让她保持清醒。
“把东西给我。”
赵维伸出手,掌心向上,姿态优雅得像是在邀请一位绅士共舞。
“只要这份报告,还有你手里的这份‘原件’,我们可以谈谈。”
谭青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扫过赵维身后的黑暗。
那里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无尽的空虚和冰冷的绝望。
邓锐没有骗她。
这里确实没有盟友。
只有猎人和猎物。
“你在等谁?”
赵维歪了歪头,眼神里带着戏谑。
“等你那所谓的‘清白’?还是等你那个从未露面的生父来救你?”
谭青的呼吸急促起来。
雨水顺着发梢流进眼睛里,刺痛难忍。
但她不能眨眼。
一旦眨眼,就会失去这唯一的对峙机会。
“报告在我手里。”
谭青举起手中的防水袋。
袋子已经被雨水浸透,里面的纸张变得柔软、沉重,像是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。
“如果我不满意,我就把它撕碎。”
她说。
赵维愣了一下。
随即,他笑了。
笑声在空旷的诊所里回荡,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你以为,你有资格谈条件?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文件夹。
黑色的封皮,印着律师事务所的标志。
他随手扔在一张积满灰尘的手术台上。
砰。
一声轻响。
谭青的目光落在文件夹上。
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
赵维说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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