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收敛，反而像是要将整座城市淹没。
雷声在云层深处沉闷地滚动，每一次震动都顺着玻璃窗传导进客厅，震得人心头发紧。
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鸣，冷风混着窗外潮湿的水汽，一点点侵蚀着室内的温度。
陆晚站在厨房门口，手里端着一杯刚冲好的热水。
水汽氤氲上来，模糊了她清冷的眉眼。
她看着顾蔓依旧蜷缩在沙发角落，那箱抗生素就横亘在两人之间，像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。
刚才那一幕——顾蔓因剧痛而扭曲的表情，以及那只伸向药箱却最终无力垂下的手——像烙印一样刻在陆晚脑海里。
但此刻，顾蔓已经勉强坐直了身体。
尽管脸色依旧苍白如纸，额角的冷汗未干，但她努力挺直了脊背，试图找回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。
“你满意了？”
顾蔓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带着刻意压制的颤抖。
她没有看陆晚，目光死死盯着茶几上那箱药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指甲边缘。
陆晚走到她对面坐下，动作平稳，没有一丝慌乱。
她将水杯轻轻放在茶几上，距离药箱只有半臂之遥。
「满意？」
陆晚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。
「顾蔓，如果你指的是让我看着你痛苦，那你可能误会了什么。」
她抬起眼，目光平静地迎上顾蔓闪烁的眼神。
「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：你现在的胃痛，是因为焦虑引发的急性痉挛。如果不吃药缓解，只会让情况更糟。」
顾蔓冷笑一声，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。
「少在这里假惺惺。」
她猛地挥挥手，像是在驱赶什么脏东西。
「陆晚，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。」
「你想用这点廉价的同情心，来买断我的沉默，对吧？」
她的声音逐渐拔高，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尖锐。
「外面下着暴雨，交通瘫痪，医院去不了。你故意囤积这些救命药，就是为了在这个时候拿捏我！」
「这就是你的手段？利用灾难制造恐慌，然后把自己塑造成救世主？」
陆晚静静地听着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。
她知道，顾蔓的指责并非空穴来风。
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，恐惧会被无限放大，而人性中的恶意也会随之滋生。
顾蔓需要找一个出口，来宣泄自己即将被全网唾弃的恐惧。
而陆晚，成了最完美的靶子。
「我没有囤货。」
陆晚轻声开口，逻辑清晰，条理分明。
「这些药，是我为了应对突发状况准备的日常储备。就像你家里常备感冒药一样，没什么特别的。」
她伸出手，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药箱的边缘。
塑料包装发出细微的摩擦声，在这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「但现在，它们对你来说，是必需品。」
顾蔓愣了一下，眼神中闪过一丝动摇。
但随即，那股傲慢又迅速覆盖了过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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