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有丝毫收敛，反而像是要将整座城市淹没。
闷雷在云层深处滚动，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。
陆晚站在客厅中央，目光平静地落在茶几上那个白色的塑料收纳箱上。
那是“那箱抗生素”。
此刻，它静静地躺在那里，箱盖半开，露出里面整齐排列的药盒。
透明的塑料包装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每一盒药，都是陆晚用真金白银、甚至可以说是用某种近乎偏执的远见，从黑市和渠道里一点点淘换来的救命稻草。
顾蔓就站在箱子对面。
她身上的居家服已经皱成一团，精致的妆容被冷汗浸湿，显得有些斑驳。
她的右手紧紧攥着手机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左手则不安地按在胃部，身体微微佝偻，像是在抵御某种看不见的寒意。
陆晚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看着顾蔓，眼神里没有怜悯，也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事后的冷静和不易察觉的疏离。
这种疏离，比之前的争吵更让顾蔓感到窒息。
“你还要站多久？”陆晚终于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。
顾蔓猛地抬起头，眼神闪烁不定。
她试图维持自己“受害者”的姿态，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：“我在看，看你还能装到什么时候。”
“装？”陆晚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，“如果你指的是囤药这件事，那我确实装了三年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这一步，打破了两人之间最后的平衡。
“顾蔓，现在的交通已经瘫痪了。医院进不去，救护车出不来。”陆晚指了指窗外漆黑的街道，“这场暴雨，可能会持续整整一夜，甚至更久。”
顾蔓的呼吸急促起来。
她咬了咬牙，强撑着站直身体：“所以呢？你想说什么？想让我感谢你吗？陆晚，你别太自以为是了。”
“我不需要你的感谢。”陆晚淡淡地说，“我只需要一个结果。”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，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，尽管那里并没有灰尘。
“我把这箱抗生素分给你一半。”
陆晚的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，砸在寂静的空气里。
顾蔓愣住了。
她瞪大了眼睛，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条件只有一个。”陆晚抬起眼皮，直视着顾蔓的眼睛，“删掉所有预备发布的视频。并且，明天早上八点之前，公开发布一条澄清声明，承认是你嫉妒我，编造谎言。”
顾蔓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“你在勒索我？”她尖叫起来，声音尖锐刺耳。
“我在交易。”陆晚纠正道，“你可以选择拒绝。然后，在明天的全网唾骂中，带着你的胃病，去法院起诉我‘恶意囤货’。”
她顿了顿，补充了一句：“看看法官信你，还是信我手里这三年的购买记录和监控录像。”
这是一个必输的赌局。
顾蔓知道。
只要她拒绝，明天醒来，她将面对的是铺天盖地的网暴，以及陆晚手中掌握的、足以让她身败名裂的证据链。
那些她自以为隐藏得天衣无缝的聊天记录和幕后操纵痕迹，其实早在半年前就被陆晚通过技术手段备份。
这是陆晚给她的最后通牒。
也是这场博弈的转折点。
顾蔓的嘴唇颤抖着，她想骂人，想掀翻桌子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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