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四十分。
窗外的雨声已经不再是拍打,而是轰鸣。像是有无数辆重型卡车在云层之上行驶,轮胎碾过积水的声音被放大了十倍,顺着玻璃传导进陆晚的耳膜,震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客厅里的空气湿冷得几乎能拧出水来。
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,吹出的冷气并不足,因为暴雨切断了部分区域的供电,备用电源只能维持最基本的照明和通风。昏暗的灯光下,茶几中央那只透明的塑料收纳箱显得格外刺眼。
那是陆晚三年前囤积的第一批广谱抗生素。
当时为了凑齐这笔不小的开支,她卖掉了母亲留下的一只古董手镯。那时候顾蔓还笑话她:“你疯了吗?买一堆过期就废的粉末,不如请我吃顿好的。”
陆晚没说话,只是把收据折好,塞进了抽屉深处。
如今,那堆粉末成了这座孤岛城市里最硬的通货。
陆晚坐在沙发角落,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黑咖啡。她的目光落在那只箱子上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。
她在等。
按照计划,顾蔓应该在半小时前发来那条“服软”的信息,或者干脆直接上门,带着那种混合了委屈与傲慢的神情,要求得到一部分药物以缓解所谓的“焦虑性胃痛”。
但手机屏幕一直是黑的。
没有消息。没有震动。
陆晚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。两点十五分。
距离午夜推送谣言的时间,还有不到一个小时。
如果顾蔓不来,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之前的谈判失效?还是说,那个女人其实根本没病,根本不需要药,只是在享受这种掌控陆晚情绪的快感?
一种不安的情绪像藤蔓一样,顺着脊椎慢慢爬上来。
陆晚放下杯子,站起身,走到玄关处。透过猫眼,外面是一片漆黑,只有偶尔划过的闪电照亮楼道里斑驳的墙壁。
没有人。
她退回客厅,重新坐回沙发上。
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而沉重的敲门声突然响起。
咚、咚、咚。
不是礼貌的轻叩,而是用拳头或身体狠狠撞击门板的声响。伴随着雨水滴落在地板上的拖沓声,听起来有些狼狈,甚至有些野蛮。
陆晚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并没有立刻开门,而是站在原地,听着门外粗重的呼吸声。
过了大概十秒,敲门声再次响起,这次更加剧烈,仿佛下一秒就要把防盗门撞开。
「陆晚!开门!」
是顾蔓的声音。
但这一次,声音里没有往日的娇嗔或算计,只有一种近乎崩溃的颤抖和尖锐。
陆晚深吸一口气,拉开了门锁。
门被猛地推开,一股裹挟着雨水腥气的寒风瞬间灌入室内。
顾蔓站在门口,浑身湿透。
她那件昂贵的真丝居家服此刻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单薄却颤抖的身躯。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两侧,水珠顺着下巴滴落,混着眼泪和鼻涕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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