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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 1: 雷声初起

暴雨夜,陆晚以囤积的抗生素为筹码与顾蔓谈判。面对顾蔓的情感勒索与道德绑架,陆晚拒绝讨好,提出用药物换取沉默以应对即将到来的舆论危机。顾蔓虽愤怒但未接受交易离去,两人关系彻底破裂,转为利益博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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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的第一声闷雷炸响时,陆晚正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。

紧接着是密集的雨点砸在玻璃上的声音,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疯狂拍打,试图撕开这层薄薄的屏障。暴雨预警的红标在手机屏幕上闪烁,城市交通瘫痪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,但陆晚没有看手机。她听着那雷声,感觉胸腔里某种紧绷的东西随着雨势一起沉降下来。

今晚是最后的机会。

顾蔓那个关于她“恶意囤积居奇”的视频,将在午夜十二点准时推送全网。在此之前,她还有不到四个小时的时间来修补这段岌岌可危的关系,或者说,修补一个即将破碎的筹码。

陆晚转身走向玄关右侧的储物柜。

柜门是哑光白的,把手冰凉。她伸手握住,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这里存放着她过去半年里所有的心血,也是她在这场即将到来的舆论风暴中唯一的底牌。

「咔哒。」

锁扣解开,柜门缓缓拉开。一股混合着干燥纸张和塑料包装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
陆晚深吸了一口气,弯下腰,双手探入柜子深处。她的动作很轻,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瓷器。她知道邻居们喜欢透过猫眼窥探,更喜欢在电梯里议论谁家最近搬进了什么奇怪的大箱子。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背上,让她不得不时刻保持着一种近乎苛刻的整洁与低调。

但她不在乎。

她的手指触碰到了一层坚硬的塑料壁。那是她花了一周时间整理好的收纳箱。透明材质,加厚边角,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几十盒广谱抗生素、退烧药以及几种强效止痛片。每一盒都贴着标签,日期新鲜,来源正规。

这是她在超市货架被抢购一空前,跑遍了半个城市才凑齐的数量。

当时楼下的王大妈还指着她手里的购物小票,阴阳怪气地说:“小姑娘,家里没人生病买这么多药干嘛?想发财啊?”

陆晚当时只是笑了笑,把袋子提得更紧了一些,低声说:“预防万一。”

现在,“万一”真的来了。

她抓住收纳箱的把手,开始往外拖。

箱子很沉,底部轮子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滚动声。在这寂静的深夜里,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。陆晚停下动作,侧耳倾听。隔壁传来电视机的嘈杂声,楼下隐约传来汽车驶过积水的轰鸣,这些噪音恰好掩盖了她移动重物的声响。

她松了一口气,继续发力。

汗水顺着她的额角滑落,滴在地板上,瞬间消失不见。空调出风口吹出的冷风拂过她的后背,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。这种冷热交替的感觉让她清醒,也让她感到一种荒谬的疲惫。

为了这一箱药,她推掉了所有的社交聚会,拒绝了朋友周末的聚餐邀请,甚至在那段时间里变得像个怪胎,整天待在家里研究药理和库存管理。

朋友们说她疯了,闺蜜顾蔓则在朋友圈发了一条意味深长的状态:“有些人表面岁月静好,背地里却在搞末日生存演练,真是让人看不懂。”

那时候陆晚看着那条动态,手指悬在屏幕上方,最终没有点赞,也没有评论。她只是默默地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,然后转身去清点药箱里的最后一盒阿莫西林。

现在,顾蔓会需要它。

陆晚终于将那箱透明的收纳箱从柜子深处拖了出来,放在了客厅中央的茶几旁。

箱子离地面只有半米的高度,却像是横亘在两人之间的一道鸿沟。

她直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尘,走到茶几边坐下。茶几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水,水面平静如镜,倒映着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。

陆晚打开笔记本电脑,屏幕的冷光照亮了她苍白的脸。她调出了顾蔓的对话框,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三个小时前:「你在哪?我胃疼得厉害,你不管我了吗?」

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委屈和指责。

陆晚没有回复。她只是静静地坐着,听着外面的雨声越来越大,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崩塌。

就在这时,门铃响了。

不是那种急促的按铃,而是两声轻缓的敲击,随后是长久的沉默。

陆晚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她看了一眼时间,晚上九点四十五分。顾蔓比预计的早到了十五分钟。

她站起身,走到门口,透过猫眼向外看去。

走廊昏暗的灯光下,顾蔓穿着一套丝质的居家服,头发有些凌乱,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。她一只手捂着腹部,另一只手紧紧抓着包带,指节泛白。

陆晚拧开门锁,拉开了门。

一股潮湿的热浪夹杂着雨水的气息涌了进来。顾蔓抬起头,眼神闪烁不定,目光在陆晚脸上停留了片刻,随即落在了陆晚身后略显凌乱的客厅和敞开的储物柜门上。

「你怎么……」顾蔓的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「你把柜子打开了?」

陆晚侧身让开,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:「进来吧。外面雨很大。」

顾蔓迟疑了一下,还是走了进来。她脱下高跟鞋,赤脚踩在地板上,脚趾因为寒冷和紧张而蜷缩起来。她的目光始终无法从那个放在茶几旁的透明收纳箱上移开。

那箱抗生素静静地躺在那里,像是一个沉默的见证者,记录着她们之间早已千疮百孔的信任。

「我听说你要搞事情。」顾蔓走进客厅,并没有坐下,而是站在茶几旁,手指焦虑地敲击着桌面,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。「有人在群里传,说你囤积了大量医疗物资,准备趁火打劫。陆晚,你是想逼死我吗?」

她的声音尖锐,带着哭腔,试图占据道德的高地。

陆晚坐在沙发上,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,眼神清澈而疏离:「我没有囤积。我只是做了最坏的打算。」

「最坏的打算?」顾蔓冷笑一声,眼眶微红,「你是在诅咒这座城市吗?还是在诅咒我?」

她没有承认自己胃痛的事实,尽管她的身体正在剧烈地痉挛。她需要维持自己“受害者”的人设,需要让陆晚感到愧疚,从而在即将到来的舆论风暴中为她说话。

但她不知道的是,陆晚早就知道这一切都是戏码。

顾蔓根本没有生病。她只是在利用这次暴雨和谣言发酵前的空窗期,进行一场情感勒索。她想要看到陆晚慌乱的样子,想要确认自己依然掌控着这段关系的主导权。

可惜,她选错了对象。

陆晚站起身,走到茶几旁,手指轻轻抚过透明收纳箱的表面。塑料包装发出细微的摩擦声,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
「如果你愿意,」陆晚轻声说道,「我可以把这箱药分给你一部分。」

顾蔓的动作停滞了。她转过头,盯着陆晚的眼睛,试图从中找出一丝心虚或讨好。

但没有。

陆晚的眼神平静如水,仿佛在谈论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商品交换。

「为什么?」顾蔓问,声音里多了一丝警惕。

「因为我们需要彼此沉默。」陆晚回答得简洁明了,「视频会在午夜推送。如果你手里有我的‘黑料’,或者你想让我在关键时刻闭嘴,那么现在就是交易的最佳时机。」

她将箱子往顾蔓的方向推了一寸。

仅仅是一寸。

但这微小的距离变化,却让顾蔓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。她原本以为陆晚会跪下来求她,会痛哭流涕地解释自己的清白,会像以前那样无条件地包容她的任性。

但陆晚没有。

陆晚把她当成了敌人,或者至少,是一个需要被收买的利益相关者。

「你把我当什么了?」顾蔓后退了一步,避开了那只手伸过来的诱惑,「一堆可以买卖的资源?」

「我是把你当成曾经的朋友。」陆晚纠正道,语气依旧温和,却透着刺骨的寒意,「但现在看来,我们可能只剩下这点价值了。」

窗外的雷声再次炸响,震得窗户嗡嗡作响。

顾蔓看着那只手,又看了看那箱药。她的胃确实很痛,那种绞痛感像是一只手在里面狠狠攥紧。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,应该保持高傲,应该让陆晚付出代价。

但身体的本能却诚实地渴望缓解痛苦。

她咬了咬牙,指甲掐进掌心,留下深深的月牙形痕迹。

「我不需要你的施舍。」顾蔓咬牙切齿地说道,眼泪终于掉了下来,但不是因为感动,而是因为愤怒和无助。「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闭嘴吗?陆晚,你太天真了。」

她转过身,走向门口,背影显得有些踉跄。

陆晚没有挽留。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顾蔓离开,看着那扇防盗门重新关上,将风雨声隔绝在外。

客厅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
陆晚走回茶几旁,看着那只被推了一寸的收纳箱。箱子里的药依然完好无损,但在这一刻,它们不再是救命稻草,而是一份契约,一份用沉默和利益换来的暂时和平。

她拿起手机,给顾蔓发了一条信息:「记得按时吃药。晚安。」

发送成功。

陆晚关掉电脑,走到窗前。雨势更大了,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灰暗的水雾之中。远处的霓虹灯在水幕中模糊成一片光晕,像是另一个世界。

她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否正确。

她只知道,从这一刻起,她和顾蔓之间再无温情,只有算计。

而这一切的起点,不过是三年前那个疯狂的夜晚,当她第一次意识到人性经不起考验时,偷偷下单的那第一批药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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