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掌,疯狂拍打着玻璃。
韩青蹲下身,指尖触碰到那板滚落的药片时,手不可抑制地颤了一下。
她迅速攥紧拳头,将那股慌乱压回心底。
不能让他看出来。
借着昏暗的光线,她借着捡拾的动作,迅速扫了一眼药板背面的字迹。
那是市一院急诊科主任陈旧的签名,以及一个陌生的患者名字。
这不是普通的处方,这是她在黑市上用最后一点信誉换来的“硬通货”。
在这暴雨封城的前夜,这板阿莫西林比任何房产证都更有分量。
她将药片重新塞进掌心,站起身。
膝盖有些发软,但她站得很直。
茶几中央,那只黑色的医药箱依旧沉甸甸地压在那里。
箱体表面凝结着一层细密的水珠,在闪电的映照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石磊站在沙发另一侧,衬衫已经湿透,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他紧绷的肌肉线条。
他手里那张皱巴巴的离婚协议书,边缘已经被雨水洇湿,变得沉重而黏腻。
“把箱子给我。”石磊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近乎命令的口吻。
他的眼神死死盯着韩青手中的药板,又移向那个箱子。
“签字,然后离开这个家。”他说,“这些东西,我替你处理。”
韩青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目光从他的眼睛滑落到他颤抖的手指上。
石磊的焦虑像是有实体的病毒,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蔓延。
他知道她在瞒着他什么。
就像她知道他在瞒着她什么一样。
这场婚姻早就烂透了,只是谁也不愿意先承认死亡。
“你发抖了。”韩青低声说。
她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把手术刀,精准地剖开了石磊伪装的镇定。
石磊猛地抬起头,眼底闪过一丝被戳穿的恼怒。
“我冷!”他吼道,试图用音量来掩盖心虚,“这房子漏雨,你能不能有点作为?而不是抱着这些破药发呆!”
韩青垂下眼帘,看着自己掌心的药片。
铝箔包装上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,冰凉刺骨。
她数了一下。
二十四粒。
刚好够应对接下来七十二小时的高烧风险。
多一粒是浪费,少一粒是赌命。
她没有多余的情绪去怜悯眼前这个男人。
曾经,她以为爱能抵挡一切风雨。
现在,她才知道,只有抗生素和干粮才能让人活下去。
“石磊,”韩青抬起眼,语气平静得可怕,“你挪用的公款,账目还在吗?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石磊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。
他张了张嘴,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,却吐不出一个字。
窗外的雷声炸响,震得窗框嗡嗡作响。
灯光再次闪烁,彻底熄灭。
黑暗如潮水般涌来,将两人隔绝在不同的世界里。
韩青摸出手机,打开手电筒。
光束打在石磊苍白的脸上,照出他额头上细密的冷汗。
“别装了,”韩青说,“我知道你在怕什么。”
石磊后退了一步,脚跟撞到了茶几腿。
那箱阿莫西林随着震动轻微晃动了一下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那是金属与塑料碰撞的声音,清脆,冰冷,不容置疑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敲门声。
咚,咚,咚。
节奏急促,带着一种刻意的试探。
韩青眉头微蹙。
这个时间,谁会来?
石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立刻挺直了腰板。
“我去开门。”他说,声音恢复了几分底气,“肯定是物业来检查漏水情况。”
韩青没有阻拦。
她只是抱着药箱,退到了客厅最角落的阴影里。
那里光线最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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