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海城袁家豪宅的后院，积水没过了脚踝。
程野贴着墙根移动，湿透的外卖服紧贴着皮肤，冰冷刺骨。
他手里攥着那半截药方。
纸片已经烂得不成样子，边缘泛着黄褐色的霉斑，像是一块死去的皮肤。
但上面的墨迹，在闪电划破夜空时，会泛起一层诡异的幽蓝光泽。
那是父亲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袁正廷书房保险柜里那份绝密档案上，一模一样的指纹反应物。
「滴——」
手腕上的旧式电子表震动了一下。
频率是：短、短、短。长、长、长。短、短、短。
SOS。
信号来自隔壁别墅的地下室。
那里是袁家的禁地，平时连佣人都不得靠近。
但此刻，那里有父亲遗留的通讯设备在求救。
程野停下脚步。
目光穿过雨幕，落在后院那道厚重的铁栅栏上。
栅栏后面，高压电网正在滋滋作响。
蓝色的电弧在雨水中跳跃，像是一条条愤怒的毒蛇。
「站住！」
一声暴喝从身后传来。
阿虎带着四个保镖，堵住了通往隔壁别墅的小径。
他们穿着黑色的雨衣，手持电击棍，眼神凶狠。
阿虎的脸上挂着雨水，也挂着冷汗。
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。
「程野，别逼我动手。」
阿虎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。
他是袁家的保镖队长，执行命令是他的本能。
但他记得，多年前那个雪夜，一个男人曾把一碗热汤递给他冻僵的手。
那个男人，叫程野的父亲。
「让开。」
程野没有停步。
语气平淡，没有起伏。
就像陈述一个事实：天要下雨，泥要上车。
「你携带致命病毒。」
阿虎举起手中的对讲机，里面传出陈医生冷漠的声音。
通过广播系统，这句话传遍了整个袁家大院。
「所有人注意，目标人物携带未知病原体，任何靠近者将被视为感染源，立即清除。」
陈医生的声音傲慢而冷静。
他在用权威制造恐慌。
他要让袁家的狗，咬死这只闯入者。
四个保镖对视一眼。
恐惧让他们失去了理智。
他们举起了电击棍，一步步逼近。
程野看了一眼手中的药方。
这张皱巴巴的纸，第一章被递出，第二章被撕碎扔进垃圾桶，第三章被他从垃圾中捡起，第四章放在床头，第五章被吞下，第六章字迹显现隐藏的药引。
现在，它少了一半。
剩下的这一半，是钥匙。
也是诅咒。
程野突然加速。
他没有冲向保镖，而是冲向旁边的废料桶。
那些桶里堆满了袁家晚宴后的剩菜和破碎的玻璃杯。
一股酸腐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保镖们愣住了。
他们没想到这个疯子会躲进垃圾堆。
程野抓起一块尖锐的玻璃碎片，毫不犹豫地划向自己的手掌。
鲜血涌出，混合着雨水，滴落在地上的积水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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