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玻璃幕墙上的巨响，混合着金属门轴转动的沉闷摩擦声。
程野靠在服务器机房冰冷的墙壁上，右手死死按住腹部的伤口。鲜血顺着指缝渗出，滴落在昂贵的防静电地毯上，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。
这里没有雨水的潮湿，只有恒温系统发出的低沉嗡鸣，和空气中弥漫的臭氧味。
他抬起左手，掌心里攥着那块从地下室偷出来的硬盘。
外壳还带着培养舱里的冷凝水，冰凉刺骨。
「咔哒。」
硬盘接口插入终端。
屏幕亮起幽蓝的光，映照着程野苍白如纸的脸。
进度条开始跳动。
10%……30%……60%……
他在赌。
赌袁正廷以为他只是一个为了五十万酬金才敲开那扇门的庸医，赌对方低估了一个被吊销执照的天才对数据的敏感度。
他要做的很简单。
将“第零号实验体”的基因崩溃报告，连同袁正廷下令抽取其他胚胎生命力的指令日志，打包发送给全球各大媒体和警方服务器。
只要发送成功，袁家的遮羞布就会被彻底扯下。
95%……98%……
程野的呼吸变得急促。
腹部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，但他不能停。
妹妹的透析费还差最后一笔。
如果今晚拿不到钱，或者治不好袁世杰，他不仅拿不到承诺的五十万，还会因为卷入这场豪门仇杀而被灭口。
他需要这笔钱。
更需要一个真相，来证明他程野的价值，不是靠那张被撕碎的废纸，而是靠这双能看透生死的手。
99%……
就在进度条即将突破临界点的瞬间，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。
原本绿色的上传图标变成了刺眼的红色。
一行代码弹窗跳出：
【警告：检测到逻辑炸弹触发。】
【数据加密层级：S级。】
【密钥验证失败。】
程野瞳孔骤缩。
袁正廷预判了他。
这不是简单的防火墙，这是一个陷阱。
一旦数据外传，不仅证据会被远程销毁，整个豪宅顶层的自毁程序也会启动。
在这个暴雨夜，他们所有人都要陪葬。
「你太天真了，程医生。」
一个冷漠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陈医生站在阴影里，白大褂依旧一尘不染，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。
在他身后，阿虎带着两名保镖堵住了出口。
「你以为你在拯救世界？」
陈医生轻笑一声，走到控制台前，手指悬停在回车键上方。
「袁世杰已经死了。或者说，从来就没有活过。」
「他的病，是基因崩溃的前兆。」
「而那个药方……」
陈医生瞥了一眼程野口袋露出的半截纸张。
「那张皱巴巴的药方，早在第一章就被袁先生撕碎扔进了垃圾桶。你从垃圾里捡起来的那张，不过是复印件。」
「真正的解药配方，根本不存在于纸上。」
程野咬着牙，嘴角溢出一丝血沫。
「所以，第九号胚胎……」
「是袁先生的克隆体。」
陈医生打断他，眼神中带着商人的狠厉和傲慢。
「袁家不需要绝症病人。袁家需要的是永生。」
「那些编号第一到第八的胚胎，只是失败的实验品。」
「而第十号，才是完美的容器。」
「至于你手中的硬盘……」
陈医生按下按键。
屏幕上的进度条瞬间归零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个倒计时。
【自毁程序启动：剩余时间 00:02:00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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