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金属通风口的格栅上，发出沉闷的钝响。
程野蜷缩在狭窄的管道里。
铁锈味混着霉味，钻进鼻腔。
身后是死寂的走廊，身前是未知的黑暗。
阿虎的脚步声已经远去。
陈医生封锁了电梯和楼梯间。
袁正廷切断了所有对外通讯。
这座豪宅，成了一座精心设计的坟墓。
程野从口袋里摸出那张药方。
纸张已经被雨水浸透，边缘发软。
字迹模糊不清，像是一团化开的墨。
这是最后一块拼图。
也是他唯一的筹码。
他必须出去。
不是为了逃命。
是为了拿到证据。
证明袁世杰不是病，是毒。
证明袁家背后有人。
证明自己的价值。
程野用指甲抠开通风口的螺丝。
金属摩擦的声音被雷声掩盖。
他用力一推。
格栅松动。
一股冷风灌进来。
带着海城特有的咸腥味。
程野翻身钻出管道。
脚下是坚硬的水泥地。
这里是豪宅的后院。
暴雨如注。
积水没过脚踝。
程野踉跄了一下，稳住身形。
他环顾四周。
围墙高耸。
墙上装着红外感应器。
红光在雨幕中闪烁，像是一只只窥视的眼睛。
没有路。
除非翻墙。
或者……走地下。
程野看向墙角的一根排水管。
管子很粗，表面湿滑。
他咬紧牙关。
双手抓住管壁。
肌肉紧绷。
雨水顺着脸颊流进眼睛里，刺痛。
他向上爬。
一步，两步。
手掌磨破了皮，鲜血混着泥水。
爬到一半时，脚下一滑。
身体剧烈晃动。
程野死死扣住管道内壁。
指节泛白。
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继续向上。
终于，他翻过了围墙。
落在隔壁别墅的花园里。
花园里种满了名贵的兰花。
此刻，花瓣上沾满了泥浆。
昂贵与狼狈，形成刺眼的对比。
程野瘫坐在地上。
肋骨传来一阵剧痛。
刚才那一摔，断了两根。
呼吸变得困难。
每一次吸气，都像是有刀片在肺叶里切割。
他掏出手机。
屏幕碎了，但还能亮。
信号格依然是“无服务”。
屏蔽器还在工作。
程野苦笑一声。
他把手机塞回口袋。
然后检查身上的物品。
外卖箱不见了。
里面的急救包也不见了。
钱包被搜刮一空。
那五十万酬金的承诺，现在连一张纸都不剩。
他从“受雇医师”，变成了“阶下囚”。
不，比阶下囚更惨。
他是弃子。
袁正廷不需要留活口。
因为知道得太多的人，只有死人才能闭嘴。
程野靠在花架上，大口喘息。
疼痛让他清醒。
也让他冷静。
他摸了摸胸口。
贴身口袋里，还藏着一样东西。
那张皱巴巴的药方。
虽然被雨水泡烂，但核心部分依然完好。
那是深海实验室的原始数据。
只要把它交出去，袁家的伪装就会崩塌。
但交给谁？
警察？
袁家在警界的关系网，深不可测。
媒体？
信号被屏蔽，发不出去。
只能靠自己。
程野闭上眼睛。
脑海中浮现出那张照片。
年轻时的袁正廷。
抱着小男孩。
照片上的字：第零号实验体。
如果袁世杰是实验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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