特护病房的门被推开时，走廊里的灯光惨白得刺眼。
程野跨进门槛，皮鞋踩在昂贵的羊毛地毯上，留下两行带着泥水的水渍。
那水渍很快被地毯吸收，像某种贪婪的嘴。
袁世杰躺在病床上，脸色虽然恢复了血色，但呼吸依然微弱。
陈医生站在床边，手里拿着平板电脑，眉头紧锁。
他看着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，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。
“心率稳定。”
陈医生低声说道，声音有些发颤。
“这是奇迹。”
袁正廷坐在旁边的真皮沙发上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。
他没有看程野，而是盯着儿子苍白的脸。
阿虎堵在门口，双臂抱胸，像一堵墙。
程野走到病床前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。
那张纸已经皱巴巴的，边缘还带着干涸的血迹和唾液。
那是袁世杰吞下去又吐出来的药方残片。
也是这张皱巴巴的药方。
第一章它被递出；第二章被袁父撕碎扔进垃圾桶；第三章被程野从垃圾中捡起并展开；第四章被放在袁世杰的床头；第五章被袁世杰吞下；第六章药方上的字迹在灯光下显现出隐藏的第三味药。
此刻，它就在程野手中。
程野将药方平铺在床头柜上。
台灯的光线打在纸上。
原本模糊不清的字迹，在特定的角度下，竟然开始微微反光。
那不是墨水。
那是用隐形药水写下的密文。
只有在体温或者特定光线激发下，才会显形。
程野伸出手指，指着药方末尾的一行小字。
“第三味药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淡，像在陈述天气。
袁正廷终于转过头。
他的目光落在药方上，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他问。
声音低沉，带着压抑的怒火。
程野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用手指点了点那行刚显现的字迹。
“曼陀罗花粉，配朱砂，需以深海鱼胆为引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这才是完整的配方。”
“之前给出的，只是诱饵。”
陈医生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他凑近看了看，手中的平板电脑差点掉在地上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。
“曼陀罗和朱砂是剧毒，怎么可能入药？”
“除非……”
他抬起头，看向袁世杰，眼神复杂。
“除非是为了压制另一种更深的毒。”
袁正廷站起身。
椅子腿摩擦地面，发出刺耳的声音。
他一步步走向程野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跳上。
“你早就知道。”
他说。
这不是疑问句。
程野抬起头，直视袁正廷的眼睛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说。
“因为我是开药的人。”
空气凝固了。
阿虎的手按在了腰间的棍棒上。
肌肉紧绷，随时准备发力。
袁正廷冷笑一声。
“好一张巧嘴。”
他挥了挥手。
“把他带走。”
“我要亲自审问他。”
阿虎动了。
他大步上前，伸手去抓程野的肩膀。
动作粗暴，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。
程野没有躲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阿虎的手落下。
然后，他抬起另一只手，将药方翻了一面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