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砸在海城袁家豪宅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巨响。
像无数只拳头在敲门。
程野坐在特护病房的真皮沙发里。
姿势僵硬。
他的外套还在滴水。
泥水顺着裤脚，在价值不菲的地毯上洇出一滩污渍。
没人让他擦。
也没人给他拿毛巾。
袁正廷站在床边。
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格洛克17。
枪口稳稳地指着程野的眉心。
距离不到三十厘米。
程野能闻到枪管上淡淡的机油味。
还有袁正廷身上那股混合了消毒水和冷汗的酸臭。
“再往前一步。”
袁正廷的声音很轻。
却带着金属般的寒意。
“我就打死你。”
他说的是事实。
不是威胁。
在这个距离，子弹会贯穿程野的大脑。
留下一团浆糊。
陈医生躲在角落里。
脸色惨白。
他刚才试图冲过来检查袁世杰的生命体征。
被阿虎一脚踹翻在地。
现在，他只能看着。
眼神里满是恐惧和困惑。
袁世杰躺在病床上。
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。
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，像一条濒死的蛇。
缓慢地蠕动。
数值：42。
正在下降。
40。
38。
程野没有看枪口。
他看着袁世杰的脸。
那张曾经不可一世的脸。
此刻青紫肿胀。
嘴唇发黑。
程野伸出手。
手指搭在袁世杰的手腕上。
脉搏细弱游丝。
像是在风中摇曳的火苗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
袁正廷的手指扣紧了扳机。
指节泛白。
“住手！你想害死我儿子吗？”
程野收回手。
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药方。
纸张已经被雨水泡得半软。
边缘卷曲。
上面还沾着昨晚垃圾桶里的油污。
但字迹清晰。
那是他用钢笔写下的最后一行字。
也是唯一能救袁世杰的东西。
他把药方放在床头柜上。
动作很慢。
很稳。
“吞下去。”
程野说。
语气平淡。
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。
“什么？”
袁正廷愣住了。
枪口微微晃动了一下。
“你让我儿子吞这张废纸？”
陈医生忍不住尖叫起来。
“荒谬！这是非法行医！这是谋杀！”
他挣扎着站起来。
想要冲过去抢走药方。
阿虎挡在他面前。
那双粗壮的手臂像铁钳一样锁住了陈医生的喉咙。
陈医生瞪大了眼睛。
惊恐地看着阿虎。
阿虎面无表情。
眼神空洞。
但他松开了手。
侧身让开了一条路。
不是给陈医生。
是给程野。
程野走到床边。
俯下身。
捏住袁世杰的下巴。
力道很大。
袁世杰的皮肤冰冷。
僵硬。
程野撬开他的牙齿。
将那张湿透的药方塞了进去。
推入食道。
直到完全咽下。
整个过程不到十秒。
袁正廷举着枪。
浑身颤抖。
他想开枪。
但他不敢。
因为他知道，如果程野死了，袁世杰也活不了。
这是一笔交易。
用命换命。
“如果他死了。”
程野直起身。
看着袁正廷的眼睛。
“你也别想活。”
他说。
这句话不是威胁。
是承诺。
袁正廷咬紧牙关。
汗水顺着额头滑落。
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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