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特护病房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巨响。
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拍打，试图闯入这个与世隔绝的世界。
程野站在病床前，手里捏着一把银针。
针尖在冷光灯下泛着幽蓝的光。
那张皱巴巴的药方，就平铺在袁世杰的胸口。
纸张已经被汗水浸得有些发软。
墨迹晕开，原本清晰的字迹变得模糊不清。
但程野不需要看清每一个字。
他的手指记得每一味药的走向。
麻黄开腠理，桂枝通血脉，甘草缓急迫。
这是基础。
但袁世杰的情况，比基础复杂得多。
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。
像是淤血凝固在了皮下。
呼吸微弱，心跳频率快得吓人。
监护仪上的数字在疯狂跳动。
【心率：140】
【血氧：85%】
危险值正在逼近红线。
陈医生站在三步之外。
他穿着洁白的白大褂，手里拿着平板电脑。
脸上挂着那种职业性的、居高临下的冷漠。
“你在做什么？”
陈医生的声音很冷。
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。
“根据海城医院的急救规范，任何侵入性操作前，必须完成全面的生命体征评估。”
他推了推眼镜。
镜片后的眼神里，写满了不信任。
“你连基本的听诊都没做，就要扎针？”
“还有，这张纸……”
陈医生指了指床头柜上的药方。
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如果是正规处方，应该有医院的水印和医师签名。这张东西，连废纸都不如。”
“你是想告诉我，你打算用一张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垃圾，来救海城首富的儿子？”
周围的空气凝固了。
袁正廷坐在旁边的椅子上，双手紧握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没有说话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结果。
不管这结果是好是坏。
程野没有回头。
他甚至没有看陈医生一眼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袁世杰苍白的嘴唇上。
那里已经没有了血色。
只有死寂。
“让开。”
程野说。
语气平淡。
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而不是在请求。
陈医生愣了一下。
似乎没想到这个满身泥点的男人，敢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。
他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让开。”
程野抬起手。
指尖夹着第一根银针。
“否则，我不保证你能站着走出这个房间。”
这话很轻。
却像是一块石头，扔进了平静的湖面。
陈医生的眉头紧紧皱起。
愤怒在他眼中燃烧。
他是全球顶尖的专家。
是医学界的权威。
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小角色威胁他？
“保安！”
陈医生转头大喊。
“把他赶出去！这是非法行医！”
阿虎站在门口。
他的手按在腰间的对讲机上。
身体僵硬。
目光在程野和陈医生之间游移。
他想动。
但他想起了多年前，那个男人递给他的一块面包。
和一句轻飘飘的话：“好好活着。”
阿虎低下头。
假装没听见。
陈医生见无人响应，更加恼怒。
他大步走上前。
伸手去抓程野的手腕。
“住手！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？”
他的动作很快。
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傲慢。
然而，他低估了程野。
或者高估了自己。
程野的身体微微侧倾。
就像是一棵扎根在岩石里的树。
纹丝不动。
就在陈医生的手指触碰到他衣袖的瞬间。
程野动了。
不是躲闪。
而是进攻。
左手扣住陈医生的手腕。
右手顺势向前一送。
一股巨大的力量，顺着陈医生的手臂传导至肩膀。
“咔嚓。”
一声脆响。
那是关节错位的声音。
陈医生惨叫一声。
整个人失去平衡，重重地摔在地上。
平板飞了出去。
屏幕碎裂。
鲜血从他的额头渗出。
不是因为疼痛。
而是因为恐惧。
他惊恐地看着程野。
看着这个刚才还卑微如尘的男人。
此刻，眼神冷冽如刀。
“我说过。”
程野蹲下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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