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特护病房的防弹玻璃幕墙上，发出沉闷的巨响。
像某种巨兽的喘息。
程野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，嘴角的铁锈味混着雨水的腥气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。
那个黑色的塑料垃圾桶，就在袁正廷昂贵的意大利手工皮鞋旁。
里面散落着几张泛黄的纸片。
那是被撕碎的药方。
也是他今晚唯一的筹码。
“滚。”
袁正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冷得像冰。
他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西装领口，眼神里没有一丝对儿子死里逃生的庆幸，只有被冒犯的暴怒。
“阿虎，把他扔出去。再敢靠近一步，打断腿。”
阿虎身形魁梧，像一堵墙一样挡在门口。
他的手掌宽大，指节粗大，那是常年练拳留下的痕迹。
但他看向程野的眼神里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。
那是对旧日恩情的残存记忆，也是对眼前这个疯子的本能畏惧。
程野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弯下腰。
动作很慢，很稳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砸在洁白的地毯上，晕开一团团浑浊的水渍。
那些水渍迅速被吸干，就像这栋豪宅吞噬一切的秘密。
他的手伸进垃圾桶。
指尖触碰到冰冷、湿滑的纸浆。
一张，两张，三张。
碎片边缘参差不齐，带着撕裂时的纤维毛刺。
其中一角，沾着一块暗红色的硬痂。
那是袁正廷刚才动手时，指甲划破手指留下的血迹。
血已经干了，呈黑褐色。
但在灯光下，那团血迹的形状，隐约勾勒出一个奇怪的符号。
像一只眼睛。
又像是一个锁扣。
程野的手指在那块血迹上停留了一秒。
他没有擦拭。
而是小心翼翼地将那张碎片夹在指间，像是夹着一片羽毛，又像是夹着一把刀。
“你找死吗？”陈医生推了推金丝眼镜，语气中带着惯有的傲慢与轻蔑，“这种医疗垃圾，你也配碰？你知道上面有多少细菌吗？”
程野抬起头。
眼神平静。
平淡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十分钟。”他说。
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雷声。
袁正廷冷笑一声：“你以为你是谁？海城的神？”
“我是讨债人。”程野重复了一遍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部屏幕碎裂的手机。
屏幕亮起，显示着转账记录界面。
余额：50,000.00元。
这是袁家承诺的酬金。
也是他妹妹明天的手术费。
“只要我治好他，钱归我。治不好，命归你们。”程野将手机举到袁正廷面前，“现在，给我十分钟。或者，我现在就走，拿着这张废纸，去报警说你们涉嫌非法药物实验。”
这句话像一颗石子，投进了袁正廷平静的湖面。
袁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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